第94章 交融（2 / 2）
她继续让两人的灵魂更深地缠在一起。
“欢迎回来，真嗣君。”
“回到这个充满了痛和爱的地狱人间。”
“亲爱的。”
碇真嗣看着她。
看着这个为了他，不惜将自己投入地狱的女人。
“回去吧，直子……”
他的声音虚弱，却带着绝望的恳求。
“出去……求你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再次试图抬起手推开她，但手指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时，却不仅没有推动，反而因为贪恋那份温度而微微停留。
“我已经把‘神永新二’这个伪装删除了。”
“那个会给你做饭、会对你笑、会安慰你、会在你崩溃时接住你的男人，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堆由杀戮记忆、肮脏欲望和自私恐惧堆砌起来的废料。”
“你是个聪明的科学家，你应该明白回收这种废料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这是沉没成本，请及时止损。”
赤木直子喘息着，汗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他的眼睑上，烫得他想闭眼。
“说完了？”
“还有……”碇真嗣闭上眼睛，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请别靠近我，我只会给你带来不幸。”
“就像那个世界的你一样，会被我父亲利用，也会被我害死。”
“而且……”
他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疲惫。
“我自己不老不死，而你呢？你会老去、会死亡。”
“我会看着你的头发变白，皮肤长出皱纹，身体逐渐衰弱……”
“我会看着你在我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然后我还要继续活着，带着这份记忆，孤独地活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
“这对你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如果不曾拥有，就不会失去。”
“所以，请放手吧，直子。”
“这是最理性的选择。”
这就是他的逻辑。
完美的，闭环的，无懈可击的，悲观的逻辑。
用理性构建的牢笼，用恐惧加固的枷锁。
赤木直子盯着他。
盯着这张即使在求死时，还在试图用“理性”来保护她的脸。
“哈……”
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
下一秒，她猛地俯下身，双手捧住他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
不是温柔的亲吻。
是撕咬。
她堵住了他所有的辩解，用疼痛强行打断了他那该死的“理性逻辑”。
“闭嘴！”
她抬起头，嘴唇上沾染着他的血，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谁允许你擅自定义‘价值’了？”
“谁允许你用那套破逻辑来逃避了？”
配合着话语，她再次狂暴的掠夺起来。
“你是我看上的男人！”
“就算是垃圾，那也是我的宝物！”
“我们是搭档！”
“你想一个人下地狱去装圣人？没门！”
“要下地狱就拖着我一起去！在那边我也要使唤你给我做饭，听到了吗？！”
赤木直子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强迫他给出反应。
“你害怕看到我变老吗？你害怕有一天会失去我吗？”
“那就给我好好看着！”
“那就是你的责任！是你勾引我的代价！”
“别想逃避这份痛苦！给我滚出来！从那个壳子里滚出来！”
“在这个充满了痛苦、离别、肮脏、却又温暖得要命的世界上，和我一起挣扎到最后一刻！”
“而且……”
她的声音软了一瞬，带着令人心碎的脆弱。
“如果你真的想死，那你为什么要在那个草地上说那番话？”
“为什么会留下钥匙和手表？”
“为什么会展现脆弱？”
“为什么会在这里，注意到我刚经历过的事？”
“为什么你的手还在抚摸着我的胸口？”
她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这不就是在说‘救救我，我想活下去’吗！”
“别想欺骗我，也别想逃。”
碇真嗣的逻辑防线在崩塌，但恐惧依然像胶水一样粘着他。
“可是……未来……”
“去他妈的未来！”
赤木直子的声音变得冰冷，眼神中透出一种令碇真嗣感到陌生的疯狂。
“你觉得自己死了，大家就能幸福地生活下去？”
“你觉得你把‘美好’留给了那个孩子，世界就会变好？”
“别做梦了。”
她掐住他的下巴。
“如果你敢死在这里，如果你敢抛下我……”
“我就毁掉你珍视的一切。”
“我会动用MAGI，动用我在GEHIRN的所有权限。”
“我会让人类和世界永生永世都在痛苦中尖叫。”
“我会让世界变成火海。”
“我会让那个孩子变成魔王。”
“没有你的世界，我才不稀罕维持它的秩序！”
“我会变成魔女，让你哪怕在地狱里，也不得安宁！”
“我会让这个世界变成真正的地狱，比你记忆中的那个还要惨一万倍！”
“听到了吗？！碇真嗣！”
碇真嗣惊恐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为了留住他，不惜把自己变成恶魔，不惜用整个世界做人质的女人。
“你……你不会的……”
“你是赤木直子，你的理性不会允许……”
“我是！”
赤木直子打断他，眼中的疯狂更盛，泪水却夺眶而出。
“但我也是个疯女人！”
“为了你，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想试试看吗？”
“试试看一个失去了爱人的魔女会做到什么地步？！”
她看到了，看到了他眼中的动摇。
那个坚硬的外壳，终于裂开了缝隙。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那是恐惧，也是渴望。
是对她威胁的恐惧，也是对“必须阻止她”的责任感，更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是对她威胁的恐惧，也是对“必须阻止她”的责任感，更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所以……别逼我。”
她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崩溃般地带着哭腔。
“求你了，真嗣。”
“别让我变成那样的人。”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滴在他的脸上。
她抓住他在黑泥中无力垂落的手，十指强行扣入他的指缝，死死握紧。
“说你想活下去。”
“把你的手伸出来，抱住我。”
“说你想活！！”
轰！！！
就在这一刻，头顶的黑暗被撕裂。
一道璀璨到极点的光芒，带着彩虹般的色泽，贯穿了整个世界。
彩色的斯派修姆光线，带着无数人的祈愿，带着来自外界战场的胜利之光，照亮了这个漆黑的世界。
那光芒穿透了层层黑泥，照在了赤木直子和碇真嗣纠缠的身体上。
温暖，前所未有的温暖。
驱散了寒冷，驱散了腥臭。
赤木直子感觉到了。
那是所有人的祈愿汇聚的光。
是这个世界对他的回应！
是大家在说：我们需要你！
赤木直子感觉到了。
那是所有人的祈愿汇聚的光。
是这个世界对他的回应！
“感觉到了吗？”
她趁热打铁，将这股力量，连同她自己的生命力，一同引导向他。
“这就是你需要负责的世界！”
“这就是那些你拯救过的人们！”
“他们都在等你回去！”
“你不是怪物！你是被爱着的！”
光芒越来越强，黑泥在沸腾，在消退。
碇真嗣的脑海中，那些灰暗的记忆被强行着色。
光芒越来越强，碇真嗣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美里的吻。
莲子的笑容。
薰的笑容。
孩子们的欢笑。
大家的努力。
美咲含泪的微笑。
真希波的吻。
夏日的少女。
还有眼前这个满身伤痕，哭得一塌糊涂，却依然死死抱着他不放的女人。
以及内心深处，那个一直被压抑的孩子的哭声。
“我不想一个人……”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眼泪决堤而出，冲刷着脸上干涸的泥迹。
碇真嗣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赤木直子的后背，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我不想死……”
他在光芒中嘶吼，像是要把灵魂都喊出来。
“我想和你们在一起！”
听到了，终于听到了。
赤木直子笑了，笑得无比灿烂，又无比凄美。
她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主动迎合着他的动作。
“听到了……我听到了……”
“那就射！”
“把你的生命，你的灵魂，你的未来！”
“全都给我！”
“以后你的人生归我管了！”
光芒爆发。
在这个赤红色世界的最深处，在绝望的最底层。
两人的灵魂与肉体，在痛楚与极乐中彻底交融。
黑泥在光芒中蒸发。
碇真嗣紧紧抱着直子，而赤木直子也紧紧抱着他，用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将这个破碎的男人，一点一点，拼凑完整。
“活下去……”
她在他耳边反复呢喃。
“和我一起活下去，我们一起，前往未来……”
光芒越来越盛，整个黑泥世界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