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遇见故人(1 / 2)
“居然真的是你!你居然也真的还有脸回深州!”
站在门外的女人看上去大约六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暗粉色的酒店保洁制服,她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眼角、嘴角都向下耷拉着,给人一种阴沉之感,盯着池澜的浑浊眼睛里,冷光四射,阴狠又怨毒。
池澜摸了摸胳膊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滚烫的心情霎时因为这饱含谴责的目光而冷却下来,她垂下头,喃喃的叫了一声:“阿姨。”
“我原先还不敢认你,没想到……没想到你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带着你那个姘头来了深州!居然还住在我打工的酒店!你的脸怎么这样大?!”她说着,就上手推了一把,池澜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壁稳住了身子,她揉着发涩的眼眶,声音微弱:“阿姨,对不起,我事先并不知道你在这里工作。”
池澜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老人,心底酸涩得无以复加,她伸出手想去扶她在房间坐下,却被她狠狠地甩开了手臂,她佝偻着身子,挪动着脚步打量着装修豪华富丽的总统套房,又盯着池澜身上柔顺的真丝面料的睡衣,缩了水的橘子皮似的脸颊不受控制的抖了抖,惨然一笑:“你住着这么好的酒店!穿着这么好的衣服!你可想过……想过我家沉沉?”
池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明明房间里的温度并不低,可她的每一个毛孔里都透出一种森森的冷意,唯有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是滚烫的,灼热的,她再一次清醒的感受到,恨,也可以像爱一样炙热而持久。
看着眼前这个韩佩年纪差不多、却看起来足足比韩佩大了一二十岁的妇人,脑子里不断闪回出她曾经的模样:脸上永远扬着温柔甜美的笑容,眼睛里永远有着暖暖的慈爱,虽然生活困苦,却永远挺直了脊背,笑着叫她“澜澜,快来,阿姨给你留了好吃的”。
池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却又知道,即使解释了,也是徒劳。
这之间的曲折,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她不敢去问周沉的事情,可周沉的母亲,却怎么可能放过她?
“你当初和我家沉沉分手之后就离开了深州。我们在哪里都找不到你,沉沉找你找遍了整个深州……你怎么能有那么狠的心呢?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呢?我就看着那孩子……”她短短续续的说着,弯着腰,似乎喘不上气来,整个人像是一截缩得很小的枯木,迅速的萎靡:“那孩子……他爱你爱到骨子里去了!”
池澜把她的崩溃和绝望看在眼里,心头竟隐隐浮现出一种莫名的恐惧,那恐惧逐渐放大,把她兜头罩住,联系到周沉母亲这么迅速的苍老,那个可怕的念头呼之欲出,心跳停止了一瞬,她呓语般的自语:“该不会,该不会,周沉出了什么意外吧?”
老人被池澜的这句话点燃了,她炮仗一样的跳起来,嘶声裂肺的反驳,“难道你就这么盼着他死不成?他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看起来温柔柔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狠的心?他只是失踪了。只是失踪了!我在哪里都找不到他,但他肯定还活着!肯定还活着!”
那种跌入无底深渊的坠落感让池澜有了失重的感觉,耳边的咆哮,中|央空调的嗡嗡声,似乎都离她很远很远。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忍不住和老人抱头痛哭。
哭了一场以后,心里的难受才稍稍被压下去一些。
池澜回忆着当年的那场离别,那种酸涩发胀的情绪又充盈在她的四肢百骸,她看着老人绝望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实在不忍心继续沉默,静默许久,她叹了口气,怅然道:“阿姨,我当年并不是不告而别。和周沉分手的时候,我把什么都告诉他了。”
话一出口,池澜就觉得这样不妥,好像是在推卸责任,却见周母怔怔的看着她,眼神却放空着,好像并没注意到她说的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池澜的手猛地被周母拽住,“当初要不是因为你父亲的赌债、要不是因为你逼不得已……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和沉沉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