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风雨欲来(2 / 2)
“舒国公。”
二人找了一处大树下,坐在石凳上望着这一片仍旧在流动着的乌云。
拿云送来了官府布施的绿豆水,便退到一旁。
“这样暑热的天气,相爷辛苦了。”舒国公满脸疲惫,也不顾及形象了,兜起衣裾给自己扇风。
江云朗眼神掠过他看向一旁的拿云,拿云当即领命退下,没多久送来了蒲扇。
“京城遭遇匪患,性质恶劣损失惨重,本官难辞其咎,分内之事而已。”官场上的客套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让人莫名觉得真诚。
舒国公看了他一眼,宰相大人一向端方儒雅,再大的风浪都见过,眼下这点儿事恐怕亦是不在话下,说不定还能多探听到一些消息。
“敢问相爷,匪贼可有线索?”
“有。”江云朗回答得干脆,一双深眸看向舒国公,“国公爷也是忧国忧民得紧呀,这本不该国公爷费神劳心的事呢。”
舒国公面上一滞,略带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发生这样的事情,老朽又岂能在家中待得住。”
江云朗对于他的目的大致猜出来七八分,今日一早到现在,这样的官员他见了不少了,无非就是家中女儿遇贼,为保名节,不方便直言而已。
舒国公乃皇亲国戚,他家里只有一个疼的眼珠子一样的女儿阮棉棉,又同楚灵兮是闺中密友,昨晚上亦是吃了喜酒之后回家的。
脑子里百转千回,江云朗开口道,“许多官宦人家的小娘子亦是遇到了劫匪。”
听到这句话,舒国公脸上明显肃了一下。
“索性,都是只被吓到了无甚大碍,但是也有被掳劫走至下落不明的。”江云朗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望向远处,却在留意着舒国公的反应。
但愿他家的阮绵绵平安无事。
“竟有此事?”舒国公显然惊了一下,“昨日小女归来已经是很晚了,竟还有人被掳劫吗?”
江云朗舒了一口气,点头道是,“近日不太平,国公爷千万照看好小娘子。”
“自然自然,多谢相爷提醒。”舒国公脸上的表情似乎舒缓了许多。
看来,同阮绵绵一样遭遇的有不少人,既然能够回到家中想来应当都是平安的。
如此一来,此事便不会有人随意提及,名声自然也不必担心。
“国公爷可知道什么细致线索吗?”江云朗已经暗暗地向舒国公通了气,接下来该舒国公了。
“臣听说是一伙儿骑着马带着佩刀穿着甲胄的士兵所为,喝了许多酒。”舒国公将阮绵绵遇到的和盘托出。
“他们将要行凶之时被一个骑着马赶来的将领制止了。”
江云朗点点头,邵清晨跑不了了。
又聊了一会儿,舒国公才起身告辞,心绪明显平稳了许多。
江云朗依旧坐在树下,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水。
拿云过来,瞧了瞧顶在头上炙热的日头,“相爷,午膳回家去用吗。”
“不回。”
拿云:……
可是,出了这么大事,外头的酒楼都不开张了呀。
“方才过来的时候,街角支起了一个面铺子,去买两碗面凑合对付一下。”江云朗吩咐拿云。
拿云简直要惊呆了,他跟着江云朗十多年,从未见过他在街边的摊铺吃过东西。
“或许夫人备好午膳等着相爷呢?”拿云鼓起勇气提醒。
江云朗自信地摇摇头,“不会的,她现在自顾不暇,不会等我吃饭的,恐怕她自己都没饭吃了。”
他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看得拿云十分不解。
遂又想起江云朗曾经吩咐他暗示过大夫人,“违反了江家的规矩都照发不误,不拘是谁。”
“相爷那么疼夫人,为何要让大夫人……”
他话没说完,就收到了江云朗一记刀子眼,瞬间闭了嘴。
“磨磨她的性子吧。”江云朗喃喃道。
拿云抓了抓后脑勺,仍旧想不明白。
早上相爷听说全城遭遇匪贼,铺子尽数被毁的时候,第一时间担忧的是夫人的铺子,还特意加派了人手护着。
明明很挂心,为何如今却又要折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