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为什么闭眼睛(1 / 2)
八点的云京,夜明如昼,灯光点明城市的天空,车如长龙,穿梭在柏油路上;路灯、霓虹灯如炫彩的波涛,勾勒出城市曼妙的轮廓。
云康医院22楼。
沈沫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方。
玻璃隔断凉风,倒映着夜的繁华,与屋外的喧哗不同,屋内寂静一片,昏黄的灯光点缀夜的孤寂。
后背的伤口隐隐发痒,她却浑然未觉,望着窗外发呆。
双眸清亮如一汪纯净的泉水,眼仁黑而透亮,长长的睫毛勾起好看的弧度,轻轻翕动。
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悸动的心却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白天,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人是许安哲,他憔悴狼狈的身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有洁癖,却因为自己被不眠不休,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憔悴异常,不修边幅...…
他看到自己醒来后眼里的喜悦、心疼骗不了人。
他说即使契约结束也不会离婚...
他说他想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无关协议、无关交易、只因喜欢...
他问她可以吗?
阴鸷的凤眼在那一刻变得温柔真诚,沈沫从没有看到过这样子的他。
身上的冷峻少了几分,收敛了身上的锐气,他说的很认真、很认真,直白又大胆、温柔又小心。
他说的是“我想留在你身边”、而不是“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不是强制的霸道,不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告白,而是尊重。
他放低了姿态,小心翼翼地告诉她,他喜欢她…
他说,他不着急要答案,给足了沈沫空间和时间,让她没有负担。
这样多金、体贴、事事为自己着想的男人,怎么会不心动。
沈沫眸光微闪,
早就心动了....不是吗?
沈沫垂下眸,在什么时候就对他动心了,也许是他出现在烧烤店的时候,也许是他为自己扶棺的时候,也许是筑梦一心替她解围的时候,也许是意乱情迷的那一夜,也许....更早....
情不知所起,缘不知所深,两心相吸…
可...她终究不是真正的沈沫。
许安哲究竟是因为她在原主身体里,把她当成原主才喜欢她的,还是....喜欢自己的灵魂...
说不在意是假的,这个问题就像一块硬疙瘩,积压在心里,敲不碎,咽不下。
每次想起,总会觉得膈应。
这是隔在她和许安哲之间的一堵高墙,不能绕开,也不能明说....
坐在22楼向下眺望,人群、车流并不渺小,他们也许刚刚下班;也许正在去上夜班的路上;也许是去赶赴宴会;也许是去见什么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或顺心或糟糕,忙忙碌碌、按部就班的活着。
上学、工作,组建家庭,最后成为一捧灰,沉睡在小小的盒中,一生也就如此,说不上轰轰烈烈,但总会有精彩的瞬间,三五个知心好友,刻骨铭心的爱恋,温馨或麻木的家庭....
人活一世,尝遍酸甜苦辣,不管最后选择是什么,每一条路都有每一条路的精彩,每条路都是命运的安排。
总想不留遗憾,殊不知遗憾也是生活的亮点....
来来往往,寻寻觅觅,走在途中,看不清终点。
倏然,沈沫的目光被楼下两位年轻男女吸引,他们大概是吵架了,两个人站在路上拉拉扯扯。
男孩拉着女孩转身离去的手,在说些什么,他头垂得很低,双手紧紧握着女孩,好像…是在恳求。
女孩似乎并不想听,挣扎着甩开了男孩,昂着头,走向相反的方向。
男孩僵硬地站在原地,目视着女孩的离开。因为隔的太远,看不清他们的面部表情,但沈沫还是感受到了男孩的无措与伤心...
也许他们相爱,却因为某个事有了隔阂;也许是男孩的一厢情愿遭到了拒绝...
感情很纯粹,却又难以控制,如果压下心中的疑虑接受短暂的美好,会不会在以后的某一天后悔,可如果拒绝,伤心是必然,短暂的美好也不复存在,
一刹那的甜与长久的苦,似乎她更倾向前者。
人不就该遵从本心,活在当下吗?
沈沫想起了好友苏欢颜当时说的话,
苏欢颜说这是命定的姻缘,让她不要去纠结原主和许安哲之间的事情,不该把原主和自己分得那么清,享受当下,享受这天定的姻缘...
这,是命运的安排....
既然是两情相悦,又何须介意,毕竟,现在她才是沈沫。
纵使每个人的生活中都会出现遗憾,可既然有不让遗憾出现的机会,为什么要放手。
将自己的心一点点放开,尊重命运的安排,尊重自己的感情,尊重过往,尊重未来。
沈沫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有了答案,仿佛周围都变得热闹起来,整个人放松了很多,掀开眼皮,再次看向窗外,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浩瀚的星辰汇成漫天银河,如颗颗闪烁的音符,歌赞人间的真实;皎洁的月为繁华的云京镀上一层薄纱,落下一地梦幻。
是真实、是浪漫、是甜蜜。
这一刻,沈沫有了憧憬,憧憬未来的生活,憧憬她和许安哲以后的点点滴滴,想让他留在自己身边,想陪他尝遍酸甜苦辣,无关协议,只因喜欢....
两个人一起看电视,一起散步,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不需要轰轰烈烈、惊天动地,两颗心靠在一起,平安喜乐就好..
女人盯着玻璃上的自己出神,纱布随着脸颊的扬起轻轻浮动,灯光正好搭在她清秀精致的脸上,巴掌大的侧颜染了层薄薄的金粉,自带柔光,恬静静谧。
亮晶晶的杏眼扑闪扑闪,手托着腮,嘴角时不时向上扬起,周身都透着甜。
许安哲进门时刚好看见这一幕,心没来由的暖了起来,
他把手上的塑料袋子放在桌上,走上前,手搭在女人坐的靠椅上,动了动喉咙,
“在想什么?”
温润低醇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淡淡的,语调缓慢,在静谧的夜中听起来格外温柔,熨帖地把沈沫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人就在身边,日子很长,何须幻想。
她转过头,假装神秘的说道,“在想开心的事情...”
“很开心很开心的那种...”她补充道。
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是久违的佛手柑的清香,暖流浮在了心尖,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