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戒指(1 / 2)
月色朦胧,像薄雾笼罩云京,洒落一地清冷。
荧荧灯火,两个身影相携,一步一笑,雪地上是温情的脚印。
冬天的夜晚很冷,出门的时候沈沫就里三层外三层叠加,耳罩、围巾、帽子、耳罩一样不落。
寒风吹过,顺着脖颈灌入,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围巾,手还没来得及塞进兜里,就被许安哲的大掌包裹住,放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即使搁着手套,也能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温度,就像刚出锅的圆烧蛋,热腾腾的,暖身也暖心.....
一路上都没什么人,树木穿上银装,在月光下更显凄清。
“许安哲,你有什么话想和我吗?” 沈沫不相信大冷天叫她出来纯散步。
“没有。”他回答的很直接,“就是想带你出来逛逛。”
“哦...”沈沫在心里叹了口气,比起大冷天散步,她更喜欢躺在被窝里刷题。
冬天的晚上散步,唯美可能是真的唯美,冷也是真的冷。
沈沫转头看了眼老宅,他们走出来也不过百米.....现在说回去会不会破坏许安哲的兴致....
前路通明,沈沫攥着的手握的更紧了些,散步就散步吧,她也确实很久没散步了。
一辆红色的小轿车施施然驶来,在漆黑的冬天显得格外瞩目,许安哲在外,沈沫靠里,她拉着许安哲往边上走了走。
车主人显然是和许安哲认识的,看到他们后停了下来,摇下车窗,探出个黄色脑袋,
“哲哥!?”语调夸张,不可思议道,
“真的是你?这黑灯瞎火的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黑灯瞎火?沈沫余光瞄了眼四周,路灯通明,亮如白昼,这人怕不是视力有问题吧。
许安哲点点头,明显没有黄脑袋那么热络,
“和太太出来散步...”
太太?黄脑袋这个时候才看到许安哲后面还跟了个小姑娘,目光由上到下打量,包得跟粽子似的,圆滚滚厚墩墩一坨,土不啦叽,看不出门道来,不由为许安哲扼腕,怎么就娶了个粽子呢,听说是个私生女,娘家现在也倒了,还留着,估摸着是真的喜欢。
寒风刮过,许安哲旁若无人地为沈沫理了理糊在脸上的秀发,温软的指腹划过脸颊,勾起笑颜。
枝头有几簇雪刚好落在许安哲的肩膀上,沈沫微微凑近,替他掸去大衣上的雪花,额头温热的气息掠过,伴着佛手柑的清甜。
抬头刚好撞进许安哲深邃的眸,目光碰撞间,柔情拂过,两人相视一笑,好似周遭只有他俩。
黄脑袋冷不丁打了个寒战,许安哲居然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两个人在那边你侬我侬,而他伸了个脖子吹着冷风,这滋味....心酸啊。
“那你们慢慢散,我先回去了。”再留下不是被冻死就是被齁死。
说完,黄脑袋又看了眼沈沫,扬起下巴一溜缩回了车里。
引擎发动,在雪地里留下两道深深地车轱辘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沫总觉得黄脑袋对她有敌意,刚才那一眼她读出了怨怼和嘲讽,还有无可奈何....总之,有些复杂。
许安哲好似看出了沈沫的疑惑,解释道,
“他是段南知....段南茜的堂弟...”
沈沫点点头,哦了一声,那就难怪了,对她带点敌意很正常。
“许安哲,你从小就住这里吗?”老宅占据半个山头,四面抱山,邻居寥寥几家,总觉冷清。
“嗯...”男人应了声。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两条长长的影子靠得很近,谁都没有说话。
沈沫已经习以为常,每次和许安哲独处时,话都很少,刚开始沈沫以为自己是话题终结者,后来发现是许安哲,他的话不多,说完就止,干净利落,和闹腾的许安夏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沫还挺喜欢这种相处模式的,很舒服...很自在。
两个人在一起,不一定要聊个不停,说不歇,真诚相待胜过千言万语。
影子随着人的动作变动,一晃一晃,沈沫想起了网上很流行拍的“影子照”。
黑夜,灯光下,相依的两个人,以前看到总觉得幼稚还有些非,但真的自己身处意境中时,也想小小纯情一把。
她和他唯一的一张照片,就是结婚证上的,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她。
“许安哲,”沈沫站定脚步,手微微一翻,在男人的大掌上挠了挠,抬头说道,
“我们拍张照吧....拍影子。”
“好。”
“你拿手机拍...我冷。”
沈沫看着地上的影子,把能想的动作都想了遍,比心太幼稚,比耶又太普通,挨着头又好像有些肉麻,
什么姿势比较好呢?
“许安哲你说...”她轻轻转头,刚好撞到男人的下巴,温热的唇落在她的额头,男人的鼻息在她的头顶蔓延,脑子瞬间空白,只听到即将爆裂的心脏。
咔嚓——
相机快门键的声音把即将跳出来的心摁了回去。
沈沫抽出手,推开了狗男人,耳廓上是抹不去的红晕。
手指弯曲,贴在滚烫的脸颊上,沈沫暗骂自己不中用。
比这更深入的事情都做过了,不经意的额头吻居然会脸红,一把年纪了,怎么在这个狗男人面前会这么害羞。
“满意吗?”狗男人一本正经地把手机递了过来,语调平常的就好像只是单纯的拍了张照片
沈沫就着他的手,看了眼照片,确实抓拍的很好。虽然没有明晰的五官,但两个人的轮廓都很立体,侧面线条流畅,雪地里,男人的唇抵在女人的下巴上,宁静祥和,氛围感直接拉满。
原本认为挨着头都肉麻的沈沫觉得这张拍的很好,蓦然有年轻10岁的感觉。
就像校园里刚确认关系的男女,暧昧、青涩、朝气蓬勃。
她也遗憾过没有在大学碰到心动的人,没有在最美好最肆意的年纪谈一场温馨又纯情的恋爱。
她总喜欢把自己装的很强大,又在内心深处渴望温暖。
她做事妥帖,妥帖到让别人觉得见外,所以,沈沫很少有朋友,有真心实意的朋友。
也是奇怪,在许安哲面前她那颗早就冰封的心居然会发芽,长出粉红泡泡。
年纪大了,心反而少女了....
“许安哲,你故意的!”
额头上,余温还在,她能明显感到许安哲的唇形,那个吻就好像被塑封在了自己的脑门上,存在感极强。
许安哲嘴角噙笑,长长嗯了一声,
“故意的。”
本以为他会狡辩,已经做好反击准备的沈沫登时无从下嘴。
她睨了眼许安哲,这人,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没有一点情趣。
许安哲轻笑出声,伸手握住刚才沈沫挣脱的手重新放回自己的兜里,
“走吧。”
右手再一次被大掌包围。
这一次的许安哲并不老实,沈沫能明显感受到大掌在一点点褪出她的手套,
带着薄茧的指腹一寸寸在她的无名指上摸索,硬邦邦的东西顺着她的骨骼向下移动,不凉,带着他的体温。
是....戒指。
沈沫大惊,抬头看向许安哲,男人脸上云淡风轻,一言不发,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做一样。
他偏头,对上她的圆圆的杏眼,浅浅一笑,遍地的雪在这一刻融化。
灯光下,他冷峻的侧颜变得柔和....沈沫的心没来由的安了下来。
拇指探索似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不冰不凉,有他的温度....
与月光一路跟随,落下迷离的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