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肮脏的快乐(1 / 2)
“.....刚开始的时候,每和那些人做完,我就会懊悔、会内疚,我会觉得自己好脏,好脏...我想改,可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沈沫、你知道吗?会上瘾,真的会上瘾...”
她的泪仿佛在已经流尽,眼眶干枯红肿,凹陷的心形脸上藏着诡异扭曲的自嘲,字字句句带着妩媚的残忍,这种残忍不是对旁人,而是对她自己,嗓音也已经沙哑,
“这种瘾几乎占据了我的生活,工作的时候想、休息的时候想、闭上眼睛也会想...很想..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清楚的知道,我不是多余的...是被需要的那个、是别人无法替代的...我知道这种做法很荒谬、这种想法很可笑,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控制不住...”
麻木与无力充斥着瞳孔,就像是一汪死水,看上去平静无波,掀开表面的和平,底下是噬人的饥渴与眷恋。
隐隐上扬的嘴角带着瘆人的缱绻与回忆,此刻的她仿佛已经隐去了所有防备与伪装...沉溺在杨梅酒的酒香中,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她好像很痛苦、又好像很享受,害怕继续,又不舍得放弃...矛盾地感觉就像冰与火在体内无限纠缠。
沈沫捏了捏手里的手机,看着她,深吸一口气,又用嘴巴缓缓吐出。
“李小姐,”她扯了扯嘴角,牵起心中最后的柔软,“你..去看看医生吧。”
这是一种病,一种心理疾病。沈沫还是希望她能有正常的生活。
“医生?”她轻蔑的嘴角挂着醒目的自嘲,
“连你也觉得我脏...没错,我就是脏。可是我没病,我很健康,我虽然享受,但也不是脏的臭的都要...因为只有被强者需要,凌驾于他们之上,在他们脸上看到祈求、看到急迫,我要让他们求我、臣服于我...我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强大。他们...说不上多脏,但也比我干净,反正...就目前的体检情况来看,我还死不了...”
“不是。”沈沫否认,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去看看心理医生,难道..你没发现,这是在消耗你自己吗?你去看看医生吧。”
“心理医生?”李娅娜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轻笑,舌头舔了舔嘴角留下的酒渍,
“我看过啊、还是安哲带我去看的。他也觉得我是病了...可是没有,我没有病...我知道我脏...可是我真的没有病..什么病都没有。”余光瞥见散落在地上的书,她愣了愣,好似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
“如果治好了、瘾 戒了之后,我就又是多余的人了...况且这根本就不是病,是我的依赖与渴望。”
“没病...我又为什么要让那些破医生打破我的享受,改变我梦幻的生活...他们满口的专业知识,站在最边缘对我的事情指指点点,那些所谓的心理医生,有爬过杨梅树吗?有喝过杨梅酒吗?有在吵闹声中背书吗?有赌徒父亲和疯了的母亲吗?没有,他们没有!他们什么都没!”
“没有经历过,就没有资格来医治我。看我的病对他们来说是工作,可是我的病对我来说就是我的全部。他们压根就不懂...不懂其中的乐趣...他们永远无法体会这种被需要填满的感觉...”
她前后逻辑混乱、词不达意,沈沫就这样看着她,等着她说完。
“你们都觉得我是病了,你也这样说、安哲也这样说...可是我没有!这不是病,这是自我救赎。我无法从中逃脱,也不愿意摆脱它...”
脸上是烈火烹烤般的烫,她蜷膝,将玻璃罐放在膝盖上,半侧的脸贴着玻璃。刺骨的凉盖在滚烫的脸颊上,四周是漫不经心的死寂。
光打在地上,茶几上的几粒烟头隐隐绰绰散着拙影,就好像在无情地嘲笑她的荒诞。
所有的种种是错?
她没有错。
自始至终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错的是世人排异的防备、错的是这世道不公平的缘法。有人生下来就是在罗马,而她好似被太阳晒干的种子,血淋淋孤单单滚在路上,风一吹就会被代替,就会被替代。
只有抓住最真实的露珠,顺着湍急的水流点点向前,才能在无尽的欲望深渊中洗涤全身的疲惫。
干瘪的种子汲取阳光,点点发芽,通向落马的道路上她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李娅娜咽了咽喉咙,喉中就像卡了块畸形的石头,每吞咽一下就会万分难守。
唇、红肿干裂,脸上是一道道泪痕,比之前更加狼狈了。
沈沫就静静看着她,看着她宣泄情绪,等着她恢复冷静。
这病态几近变态,她该如何开口,怎么开口,说些什么,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