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1 / 2)
这日惜春来得晚了,走到贾母处发现门口有些争闹,鸳鸯看见她似松了一口气似的,远远招手。惜春只得走过去,鸳鸯笑说:“姑娘快来替我陪陪大太太……”
惜春听说邢夫人在,当下不敢怠慢,忙走上前去替鸳鸯解围,一手搀了邢夫人至厢房里坐下,才半真半假地嗔鸳鸯:“你这是怎么回事,把大娘气成这样!”鸳鸯何等聪明,自然满脸赔笑,亲手捧来茶水。
邢夫人本为上次王善保家的事,对惜春有点芥蒂,今天见惜春倒肯为了她得罪鸳鸯,的确有点意外惊喜,又想到惜春最近长陪老太太身边,不由得给她几分脸面。当下撇了鸳鸯,一心一意对惜春絮絮诉苦:“这是个什么道理,她来就奴颜媚骨地迎着,脸贴到地上任她踩,我来就百般刁难。”
惜春一听即明她是说王夫人。两个都是长辈,她不好说什么,只得细言宽慰。鸳鸯见惜春稳住了邢夫人,抽身想走,却被邢夫人一把拽住。惜春想拉,哪里拉得住,邢夫人兜脸打了鸳鸯一记耳光,啐道:“专拣高枝的小贱人,我看明儿你能做三房不成?”话说得太难听,刺到陈年旧事不只是鸳鸯,连惜春都白了脸。
换了平日,依着鸳鸯的烈性也闹起来了,只是她顾虑着贾母的病,如何敢高声?连哭也是呜咽,只抽噎道:“实在不是我不放您进去,只是这一早上,人来人往,方才老祖宗说了,二太太进了不许再进一个。”邢夫人发作了一通,方才肯安生坐下,横着脸,把一双眼剜住了鸳鸯,话却是说的正屋人,恨声道:“脚倒长,又有内应!每次都是她讨巧,你乐得卖乖!”
惜春借机递了帕子给鸳鸯,又叫入画带她去梳洗。惜春走到鸳鸯身边低声劝道:“还不去梳洗,你这样子,老祖宗看了又要生疑动气,岂是与身体相宜的?”话说得在理,鸳鸯只得含羞忍辱地去了。
这边惜春只得打叠起精神来应付邢夫人,两个人一个应一个和,倒也聊得融洽。几间屋子虽离得远,却不曾隔断,还是可以看见丫鬟婆子端茶递水地进出。过一会儿看见屋那边有人打帘子出来,邢夫人霍地迎上去,惜春这才明白,眼前这位夫人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一时也没放松对那边的警惕和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