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藤摸瓜（下）（2 / 2）

好在，二皇子此刻尚置身事外。

正在他思索间，变数又发生了！

身边的死士忽然腾身跃起，挥舞弯刀，竟直取司马弘项上人头！

“射！”陆离朗声高喝。

一支羽箭疾飞而出，擦着死士的肩膀掠过。

“铛”得声带着凌厉的风响击破刀刃，后者顿时如废铁般掉落在地。

下一瞬，“嗖”得白光又一闪，另一支羽箭已贯穿了那名死士的手臂。

惨叫应声响起。

“你这是……”司马弘难以置信得转头，“为何呀……”

他强自镇定心绪，用染血的手握紧剑柄，连牙关都在发颤。

那人保持着死士风范，一言不发。

血浸透了他的黑衣，将方寸之地的白雪染了个透红。

可即便他不说，司马弘难道不知，这些死士是什么人？谁还能指使得动他们？这辈子他们最听谁的话！

司马弘哆嗦着, 转眼执剑狠狠刺下！

这一剑像是要将他的苦楚全部发泄出来似的。

剑锋贯穿了死士的左肩, 从后肩出, 入地三寸, 将他整个人活活地钉在地上！

死士惨叫一声, 随即两眼一闭, 生生被疼晕了过去，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彰显他还有最后一丝气吊着。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陆离的脑子急速转动着。

以方才的情形来看， 司马弘必是被蒙在鼓里的，只是这一场局的替罪羊。

今夜之局牵扯太广，二皇子不成功便成仁。与此局的成败相比，司马弘的命根本无足轻重。

比陆离更惊愕的，其实是司马弘。

他不敢相信，自己只是这棋局当中，至关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一招，必死之棋！

他突然想起了有一年，那是他在河东驻边的第八年，接连干旱了半年，河水都要枯竭了，渴死了不少战马。吐蕃还偷袭他们的粮草，雪上加霜。军纪不整，军心不振，眼看着就要败仗了。

当时他单枪匹马冲入吐蕃军队，生擒了对方的首领，将他的头颅砍下来挂在军营上以振军威。绝望的士兵们看着挂在军营上的头颅、看着主帅，举刀大吼，吼得眼睛涨红。

可眼前的这些人不知道战场艰难，更不知道击溃敌军，赢得将士的爱戴，他需要吃多少苦。

然而这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他站在这里，前面没有敌军等他，他也不再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渐渐在尔虞我诈的党争里活成了一个笑话。

他最后再深深地凝望了一眼紫薇宫的方向，明明一个月前他在朝中的时候，是那样的沉稳清高，意气风发，而如今只余满心疮痍，一身狼狈。

握紧了剑柄，缓缓拧眉，眼里有内疚和痛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罢罢罢！”司马弘仰天长啸，“深恩负尽！唯死明志！”

而后缓缓闭上眼，准备引颈自戕。

“拦下他。”陆离喝道。

“锵”得一道白光击飞断剑！

司马弘睁开眼，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

手握残剑良久，抿着苍白的唇，方道，“为何不杀我？”

一旁的杨金冷眼旁观这么久，终是忍不住了，道，“您老还不明白么？若您能灭了使团，始作俑者自然欢喜。但如今大理寺占了上风，只有灭了您的口才能安心。”

“大理寺为何要杀您？咱们大人又不是那无肝无肠的野心之辈！”

望着这个儿时崇拜的大将，面带怜悯之色，既是哀其不幸，又是怒其不争。他曾保家卫国，受将士和边疆百姓的爱戴，浴血奋战沙场……

陆离沉声道，“要想不这么死，换个活法。”

听到这，司马弘的目光终于彻底得灰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