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番外三（2 / 2）

元春慢慢转过身来，手腕脚腕上的铁索哗啦啦作响，“沈君章，没想到今儿你能贵脚踏贱地，来看我这个将死之人，怎么样，这牢狱很难受吧，实在撑不住就赶紧回翊坤宫吧。”

沈君章好整以暇地打量了一下屋子，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受不住的，想当年我祖父母亲都在这大牢里待过，他们能受的，他们的孙女自然也能受的。”

元春嗤地一声笑，“说的也是，不过我想你祖父母下狱之时，估计做梦也没想到，不过二十多年后，你能位居皇后，重振沈家，这世间之事，当真是难料得紧。”

“是啊，世事难料，十年前你趾高气扬地被封为贵妃之时，有没有想过你今日你会有如此下场？”沈君章微微笑着问。

“沈君章，你以皇后之尊，来到这天牢之中看我，难不成就是来故意瞧瞧我有多惨，好炫耀你的成功吗，那你未免也太肤浅了，怎配得起一国的皇后之位？”

沈君章并没有回答她，良久，屋内一片寂静，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忽然，牢门被人轻轻地敲了敲，兰夔在外面紧张地问：“皇后，您不要紧吧？”

“没事，在外面候着吧。”

外面立刻没有了声响。

元春笑了笑说：“怎么，我都这个样子了，还能伤害得了当朝皇后吗，这个丫头倒真是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沈君章不由自主地重复了她的话，“曾几何时，你也是我跟前忠心耿耿的丫头，可惜，我眼光不好，居然没看出你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不顾我曾待你的情谊，居然想害我的孩子。”

“原来这才是你来看我的原因，你是想问我为何要杀你的女儿吧？”元春不屑地说。

一提到枉死的馆陶公主，沈君章强忍着的眼泪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她不愿在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面前示弱，硬是把眼泪又逼了回去。

“这有什么好问的，馆陶自小就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你们要害陛下，她怎么肯，她替陛下挡了一灾，给陛下争取了逃走的时间，她是个好孩子，跟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无耻之辈不一样。”

元春听沈君章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不禁哼了一声：“忘恩负义？我忘了谁的恩，负了谁的义？从我进宫做了你的伴读开始，我就没认为你是我的主子，我不过是我贾家争宠荣耀的一枚棋子，无用了自然成了弃子，何来忘恩负义之说？”

“是吗？”连君章淡淡一笑，“可我怎么记得，你初入宫时，也是个活泼讨喜的姑娘，何时变成了这等模样？”

元春陷入了沉默中，沈君章也不再说话，室内突然一片死寂。

“说一千，道一万，我这一生，受过苦，享过福，也得到过极大的荣耀，如今连死只怕都死要遭受天下人没有受过的极刑，也算是极致了，我不后悔这一生，只不过若真的有来世，我不想再生在贵族之家，也不想再为了所谓的荣耀之梦而苦了自己，我想好好地为自己活着，去找个爱自己的人，好好地生儿育女，过份平常踏实的日子。”

沈君章站起身来，不再去听元春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来世的期望，转身缓缓走出了牢房。

为了这份虚无缥缈的家族荣耀之梦，牺牲了多少人，又连累了多少人。

但愿世上再也不要有这些苦痛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