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没有用(2 / 2)
因此她的摊牌又更像是孩童在成年人面前的炫耀,炫耀自己刚刚获得的能力,而这种炫耀背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之同行的心情。
在话一出口瞬间她意识到了些许的不对,但陈桐生也没有住口,她实在是太想看宋川白的反应。
既然你多年前埋下的种子,如今已可见其用处,你还会这么敷衍吗?
宋川白也很快就看出了她这种心理,他那种惊疑不定的担心从脸上消了下去,好整以暇地问:“还有呢?”
“什么?”
“还梦见了什么?”
陈桐生沉默了一下,接着道:“梦见,有一年,侯爷带,带着皇太子,在飞流池......放花灯。”
“侯爷,在花灯上,写,喜乐平安。”
宋川白盯了她半响,轻轻摇了摇头道:“不够,这些都是可以从外人口中知晓的事情,当年我带周明则在飞流池时,府里大片人都看着。”
“那就,说皇太子,死的晚上吧,”陈桐生道:“桐生昏迷,年余不醒,不见身长。这可是,师父信中的话?”
宋川白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所以你那天在马车上突然对我说的话,也都是源自于你那些梦。”
“是。”
“还有什么?”
陈桐生呼出一口气,回答:“伽拉希阿。”
她想起在黎城酒楼的那个夜晚,小白对她说的话。
“伽拉希阿,在找飞光。”
她甚至很有可能是因为寻找飞光,才游历到北朝,并且参与了北朝的建立的。
“她在北朝,建立之前,便在寻,寻找飞光,一直到北朝建立。”
“桐生,”宋川白难以理解道:“你方才说的话,要建立在伽拉希阿这个神真实存在的情况下。”
“你怎么,知道,她不存在呢?”陈桐生道:“既然我这种,多年不见样,样貌变化的人,都能够存在,她为什么,不能存在?”
宋川白默然。
“我可以,把我的梦全,全部告诉你。”陈桐生说:“只要你,回答我。”
“我到底,有什么用?”
一直到第二天天明,陈桐生也没有想明白宋川白的话,她整夜未睡,翻来覆去地想,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
那天宋川白最后露出了一个释然的,非常单薄的浅笑,带着无奈的意味,轻轻说:“本来有用,现在没有了。”
现在没有了。
这句话往陈桐生孩童般的炫耀心和急迫心上结结实实地锤了一拳,陈桐生当场就懵了,落败的窘迫和难堪感让她甚至都没有开口反问一句为什么。
陈桐生也不清楚她最后磕磕绊绊地说了什么便退出去了,而宋川白也没有再主动问一句,关于她梦境的话。
她自以为那梦境是她的底牌,是她拥有不同能力的证明,但却不料宋川白根本不注重这些,他的目的不是这个。
陈桐生甚至觉得恼火,她想,有什么不好告诉我的?
既然打算用我,既然我有用,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把这些事情全部告诉我,好教我配合?难道在去黎城的一路上不都是如此吗?宋川白不是都会讲解给她听的吗?
为什么要隐瞒?
她这天看到天亮了也没有向往常一样起床,她暂且地将张家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固执地盯着窗外的明亮,反复地想,宋川白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看着,不自觉地眼皮缓缓合拢了,在即将失去意识的临界点,陈桐生模糊地闪过一个念头:
是不是我一无所知的时候,才最有用呢?
接着她没有来得及对这个突然的想法感到惊异,便陷入了睡眠中。
这是她很熟悉的那种半睡半醒式的,会引发梦魇的睡眠。
在不舒服的恍惚中,她听见有什么声音在自己耳边轻轻响,热气扑在耳畔,令人脊背汗毛直数。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包围了她,这种感觉让陈桐生本能地觉得恐慌,她努力想要醒来,却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直到有人握住她的手。
陈桐生猛地从梦魇中睁开眼睛,缓缓扭过头去,看见了宋川白。
或者说宋川白的脸。
陈桐生动了动嘴唇,然后自嘲自己扭头那一瞬间的心跳:“你不是侯爷。”
她尝试着像正常人一般,不间断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只是一个虚假的,梦里的人。”
小白,这个被陈桐生私心取名为小白的男子没有回话,只是双手以一种捧的姿态握着她的手,传递出温暖的气息。
他低着头很专注地看着她的手,陈桐生不自在得很,于是把手抽出来,道:“回答我,你是谁?你为什么老是出现在我的梦里?”
好,不结巴,果然只是梦。
然后她愣住了。
一滴泪水快速地从小白的脸颊上滑落,顺着下巴滴下去,砸在地上。
他说:“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