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婚约(2 / 2)
对于她这种耍赖式的辩解,邹士筠都没想跟她在继续争辩下去,又给自己盛了碗汤,慢悠悠地说:“夏容啊......”
“不准这么叫!你反了天了?”林夏容突然炸了毛,大惊之下吐出来两个不顾语境的成语:“你以下犯上胆大包天!”
邹士筠笑得眼角纹路皱起来,非常爽朗的样子,略低了头喝汤。
“总之这件事你办也得给我办,不办也得给我办,陈蝶冤杀张环,她必死无赦。”林夏容道:“要是办不了,你就等着给我脱了官服走人吧,邹少卿!”
她一脸怒容地起身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陈桐生跟着起身,却被邹士伸手虚虚一拦:“哎,你跟着走什么,你还什么都没吃呢。”
“我吃了,馄饨。”陈桐生说:“继续吃,不太好。”
她碍于口舌不便委婉了一点,实际意思是,人家都走了你怎么还坐这里吃得下这么大的脸?
邹士筠高深莫测地一摇头:“不必着急,”他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了,只见掀珠帘子进来三个酒楼里的小二。
其中两人抬着个中号食盒,一进来看见还坐着的三个人,先是一愣,接着赔着笑脸讲:“林小姐叫我们把这些剩的包起来......”
满桌子没怎么动过的菜,邹士筠顺着他的话问:“收拾了这些剩菜去干什么?”
小二并不认得邹士筠,但人惯会察言观色,知道方才林夏容是带着怒气出去的,更何况一般来说,也没有主人会中途离席,然后叫人去收拾刚上全的菜肴的。
明显就是在赶人,下他们的面子。
林夏容明显还站在外面,听见邹士筠的问话,声音不大,但又恰好能叫里面的人听见:“叫他实话说!”
小二辨认了一番,对邹士筠已经旁边那个长相特别漂亮扎眼的女子都十分陌生,不像是有身份的人,便如实道:“林小姐说,拿去喂狗。”
喂狗也不让你们吃。
林夏容哼了一声,这才心满意足地踏着步子离开了。
邹士筠不怒反笑,对着小二一摊手,示意他们自便。
陈桐生觉得着实有些奇怪,便问:“邹少卿,与林小姐......”
“我对她太口无遮拦了,是吧?”邹士筠大大咧咧地往后一靠,光明磊落地说:“不瞒陈姑娘,在我父辈时,邹家尚还有权势可言,那时与林夏容打小定着婚约的,是我。”
是了,陈桐生突然反应过来,别看邹士筠整天带着个咋咋呼呼的书吏,两人一穷二白,一心一意往上爬的样,邹士筠原本也是颇有出身的。邹家也是跟林家有同样长久的家族历史,唯一不同的是林家至今仍能维持,但邹家只剩下昔日的光辉名头了。
“啪”的一声,一条被啃了一半的鹅腿掉回碗里,张普那油汪汪的手僵在半空,张着嘴愣住了。
也看不出来邹士筠对此什么情绪,他平静地站起来对陈桐生说:“那么咱们就换地方吧。”
他刚走两步,身后的张普突然“嗷”地一嗓子,差点把邹士筠吓的一个跟头。
“原来你还遭受过被骄纵跋扈的大小姐退婚之苦啊少卿!我明白了少卿!我理解你了少卿!难怪你平时是个对姑娘不开窍的木头脑袋,原来是被伤害过啊少卿!”
透过这句话可以想见张普已经脑补出了落魄公子被迫退婚受尽屈辱,最后好不容易当了大理寺卿却又兜兜转转遇到了蛮不讲理的退婚对象,不仅要处理人家未婚夫的破事,还在酒楼让人家羞辱一番。
虽然最后林夏容也是让他那张嘴气的。
陈桐生根据多年看话本经验,也成功得意会到了张普的脑补剧情,心情顿时复杂了起来。
他每说一句话,邹士筠额头上就冒出一根青筋,终于在张普嚎丧似的扑过来意欲表达他对上司的宽慰之情时,邹士筠抓起桌上的一个干净碟子拍在了他脸上。
“我懂,我懂。”张普脸上好大一个红印子,两眼泪汪汪地说:“在别人的伤心事面前要保持安静,以无声的行动抚慰受伤者的心灵。”
邹士筠对着白痴玩意儿忍无可忍,吼道:“你懂个屁!”
他凶神恶煞地对着张普一指:“再给我胡扯一句,你就滚!”
张普立刻闭上了嘴,过了片刻实在忍不住,跟着问:“是哪种滚少卿?结了饷银滚回老家的滚,还是滚回去大理寺给少卿你洗衣服的滚?”
邹士筠面有寒霜,说:“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