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明纳(1 / 2)
游廊长而灰暗,脚步踩在上面发出清晰的木质响声,两盏昏黄的灯笼挂在拐角处,继续往前走,闻到一点陌生的灰尘气息,夹杂着熟悉的游廊在清晨被露水浸透出的潮湿气味,好像只是隔了很久没有来,一步一步走下去,便越来越有归属感,门窗,从房檐滴下来的露水,伽拉心口突然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脚尖一转,碰到坚硬的墙角,视线仓促向下一瞥,又望上去。
青年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长袍,坐在栏杆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得意的什么似的,抱着个罐子,看见她很高兴的一眨眼,但是又不主动开口招呼,只是眨着那双涟漪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望着她。眼里盈盈的期盼目光,期待又骄矜地望着不说话。
伽拉好久不动,掐着墙壁不动,手指指甲深深地陷进墙内,宋珉等不来回音,嘴角平一下,装作不在意的收回目光,又转过来瞥她一下,垂眼摆弄自己手里的罐子去了。
“你在我房间门口干什么?”
宋珉便眼睛又亮起来,讲话时候不经意的鼓起来一点腮帮子,装作不在乎地把手里的罐子一递,说:“诺,我随手做了,想着你也没见过我亲手捏的罐子,就拿来给你看看。”
伽拉接过去,宋珉手工做的素来不行,不是这方面的料,但这罐子做的精致漂亮,不知道背后要坏了多少个胚子,她低头看了一阵,也没有说话。宋珉按捺不住,微微地前倾身子,说:“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不用还给我。”眼神非常紧张。
伽拉抬起头看他,那样年轻的脸,那样灵动而蓬勃的神情,他的表情把千蜃那张脸的漂亮地方展现到了极致。宋珉喜欢略侧一点,眼睛转过去看人,那长长的眼尾上挑,就显得眼神格外潋滟。宋珉喜欢嘴角抿着笑,薄唇就绷得格外弧度明显。那张脸逐渐变成了他自己的,好像就应该为他而生,仿佛多年前的替代,百年前那个叫千蜃的人,都只是伽拉的一场梦,而宋珉才是真实存在于她眼前的人。
这个不爱说真话的娇气包。
伽拉醒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在了路边的草堆里,体质特殊也没有毒虫来咬她,她站起身来抬头看见於菟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对着她一抬手,做个招呼的意思。
“你在这里做什么?”
於菟态度很温和道:“等你醒来。”
伽拉抹了把脸,问:“我睡了多久?”
“我只等了一天,”於菟说:“你做梦了,梦见了什么?”
伽拉一皱眉站起来往回走:“这跟你没有关系吧。”
“他死了你才会爱他的。”於菟突然在身后大声道。
伽拉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去盯着於菟。
於菟摊手道:“只有死人才能靠着回忆无限获得活人的怜爱,若他活着,你倒还未必这样心动,你对千蜃不也是这样么?触动你的只是他们的死而已。”
长久的对峙后,伽拉突兀地笑了一声:“你这么关心我爱谁怜谁,是出于什么心理?你嫉妒?”
於菟一顿,伽拉转身就走,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往下一望,原来是那条千小蜃的手链,又停了步子,蹲身捡在手里,说:“让他好好地过完这辈子吧。”
於菟一时未讲话,似乎有些意外,跟了几步,说:“千小蜃与他融合的很好,早些唤醒也没关系,你真的不想见他?”
伽拉肩膀僵了片刻,终于松懈下来,轻声说:“别动他了。”
千小蜃可谓是傻人有傻福,乐颠颠的吃喝玩乐到了近二十,族里谁见了都要关心一下他娶妻的事情,千小蜃咬着果脯不愿意,嘴里嘟嘟囔囔着娶妻有什么好的,便转头就钻进了自己的屋子。
千小蜃原来娶媳妇的心是很热烈的,可惜被告知娶伽拉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事,人生遭受了巨大打击,觉得眼前看的姑娘这个没有伽拉仙气儿,那个没有她飒,没有她温柔,又没有她厉害,最重要的是也没有她长得漂亮。虽然被其他人,包括伽拉自己各种打击,千小蜃仍然不忘初心,坚持认为伽拉就是他媳妇的不二人选。
千小蜃这二百五在发现了这个被自己从路上捡来的仙女,还是小时候打过自己的仙女,爱慕之心更加,拍着自己那单薄胸膛高声道:“仙女,懂什么是仙女么?她不会老,你再给我找一个不会老又长得好看的仙女来!”大伙听完懒得理他,于是他也就顺势一点儿这方面的心思都没有了。
伽拉平日无事也会打理族中事务,主要仍然是狩猎与御敌方面,需要长期与外奔波通讯的事务,也都由伽拉承办。
经常风尘仆仆回来,盘腿坐在溪水边洗自己的手和脸,千小蜃就偷偷摸摸地溜到她身边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