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谁(2 / 2)
但陪她进入荒原,并不是最优解。
而宋川白为了给自己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还半真半假的扯了许多慌。
宋川白说自己进入荒原是姜利言授意。
但他绝不可能轻易听信一个不信任的人,尤其是姜利言这种人的话,这样不顾后果地进入荒原。
宋川白说他之所以会在进入北朝之后,将自己被於菟寄生的事情告知陈桐生,而不是继续隐瞒,是因为进入此地后,可能会暂时摆脱於菟的监视。但既然他已经知道了燃烧浮图草便可暂时压抑幼种,他也用浮图草来处理了北猎堂的人,那么他只要有了这种草,什么时候说都行。
或者在进入北朝之前,或者在离开北朝之后,什么时候都行。
对宋川白来说,说与不说,只代表了他感情的变化,只意味着他是否信任陈桐生,是否愿意让她参与,是否肯将自己的后背将给她。
他曾经不愿意,即便是他来到了岩山镇,手里已经有了浮图草,他也依旧保留了一种迟疑的态度,而在进入北朝后,他即便愿意露出自己的秘密,也依然感到不安,要说出许多借口来,作重重的掩饰。
陈桐生觉得他仿佛生活在坚壳中,任何过于柔软易受伤的生物,都有保护自己的方式,就好比於菟在受过一次重创后,再也不会将自己藏在地下的,那软嫩的头部露出来。宋川白即便从自己的壳中探出脑袋,还要扯上许多伪装,扯上一层还觉得不保险,再扯上几层,以免让被人发现他紧闭的大门开了一丝缝。
既然宋川白那么坚决地阻止她下去,就意味着在他心里,除去最优解,还有别的办法。
起码他希望还要别的办法。
在宋川白希望他能够掌控全局的情况下,在他为了最先了解身边人可能发生的一切,甚至不惜进入荒原的情况下,直接进入北朝,与宋川白来说,可能跟直接打他一个耳光无异。
也很有可能打乱宋川白接下来的计划。
毕竟连陈桐生这五年的动向,宋川白都专门安排了人员来为他报告。
“你笑什么?”宋川白发觉她慢了,回过头来问。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昨儿,我不顾候爷的劝阻,擅自下去了,候爷是伤心多一点,还是生气多一点?”
宋川白表情毫无波澜的注视她,半响露出一点嘲笑的意思,说:“那么小的洞,你也下不去吧。”
“哦,现在美人计得逞了,就又开始了?”
宋川白短暂地一抿嘴,似乎是要笑,但很快又绷住了脸,又面无波澜地把脸转了过去,一夹马腹,默默地提速往前走了。
陈桐生找回了乐趣,突然又觉得挺开心,赶紧跟上。
“你说你那个不叫美人计叫什么?”
“......”
“你说说看,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还说是为了找我才来,这不是美人计是什么?”
“......”
“这谁顶的住?”
“......”
“你说不定心里挺得意的,是不是?是不是啊?”
“......”
她把地图往口袋的深处又塞了塞,按了按口袋,确认这东西不会调出来......其实这也只是一个心理安慰的徒劳动作,陈桐生将马赶上去,问:“我给你写的信,你有没有留着?”
宋川白目光笔直的望着前方:“什么信?”
“好多信。”陈桐生想了想,说:“我离现在最近写的,说,只要你承认自己想我,我就立马回来的那封。不过,我说你想我,其实是我很想你。”
宋川白说:“不记得了。”
“你又不记得啊?”
宋川白瞄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地扬起来:“嗯。”
“不记得了。”
如果宋川白仍然无法相信她,那就她来相信他。
相信他不按目前风险最小,最为理智的解决方案来,也能将事情解决的漂亮。
啊,陈桐生,她在心里想,你真好哄啊。
说一句话,就把你哄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