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无处(2 / 2)
如今看来却是不是。
难道这里的百姓都如此自觉,知道飞光不是什么好东西,因此都碰都不碰,沾都不沾?
不可能。
“难道大伙都安于这样贫苦的日子么?”
县令皱皱眉,讲:“这我就不清楚了,一直便是这样的,这样也好,起码我本县的人倒干净。”
陈桐生对房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一点不了解,因此只在涉及到岩山本地一些黑商时,才开口补充,而在此之前,她都没想过房家能够做到飞光的黑市里来。
两人婉拒了县令留下用饭的邀请,一直出了县衙,陈桐生道:“候爷竟然对房家的这些生意如此了解。”
宋川白道:“你当我白帮的人么?”
“但,”陈桐生解释道:“花楼一宴后,我未再见房选麟与候爷见面。”
“他虽然是个架秧子起哄的二百五,但他们房家其他人不是,即便有他牵线,这样的生意也不会明目张胆来谈,更何况房选麟那个父亲对我颇为忌惮的样子,若不是他表兄大胆,我恐怕拿不到什么有用的讯息。”
见陈桐生有兴趣,宋川白牵着马边走边道:“房选麟之父年纪也大了,眼间房家要选接班人,房选麟这样的肯定是没戏,其他人又对此虎视眈眈,他父亲怕我不过垂饵作钓,不肯露地。而他表兄便想赌一把,若跟我联系上,他便能比其他候选人更有底气,以后房家的这类生意,也多了个庇护。”
“结果候爷真的是在垂饵作钓。”陈桐生道:“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宋川白听了眼睛一眨,不大高兴地说:“他那样的人有什么可夸的。作钓的是我,他不过是咬钩子早晚的问题。”
“不是吧,候爷,这您也要计较?”
陈桐生乐了,一竖大拇指:“好,候爷是最毒辣的。”
宋川白眉头一扬,陈桐生立马改口道:“候爷是最厉害的,他们都算不过您。”
宋川白便鼻子里小小的哼了一声。两人离远了县衙,不得不直视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
在此时,原本应当在京都,或者在来岩山露上的阳和侯已经死了。而宋川白问了日子,才知道自己死在一年前。
一年前。
一年前,也就是在陈桐生离京都后的三年左右,阳和侯京中病逝,女帝执意以国丧礼制发丧下葬。
那么在这个时候,陈桐生哪里去了?
“如果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必会回京去的。”陈桐生道:“那也就可能根本没有再来到岩山县。”
支撑陈桐生五年前无往不利的,是宋川白。
而那些过去对她而言,其实并不是不可能忽略的东西,她知道北朝早已消亡,她纵然想了解,纵然好奇,纵然对过去无法割舍,但人还是需要一个现实的支点,来支撑着生活下去。
宋川白便是她在大周的支点。
甚至都不需要什么理由,只要宋川白在京都,她就永远有从天南海北回到京都,去见他一面,与他说话的动力。
而这个时间段的陈桐生,在得知了宋川白已死后,她又会在哪里?
陈桐生道:”我想了想,若是候爷出事,我该如何。”
宋川白等待她的下言,却见陈桐生认真思索半响,露出有些茫然的神情,说:“我不知道。”
好像除了北朝埋葬着族人的遗址,那部族的墓地,她无处可去了。
那么这个时间段的陈桐生已经走进荒原,了解到自己身世真相了么?
假若没有,她内心又剩下些什么呢?
她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