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风(1 / 2)
方家的满门皆灭,不过是代人受难。
邱书易嘴角翘起一个显而易见的弧度,有点怜悯,有些嘲,他说:“你们方家不该留她。”
方茗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
简直就是笑话一样。
门被人在外重重敲响,方茗整个人一抖。
“将军?”
付明在外面提高了声音问。
“付明若是这一件事做的好,他就有机会成为五威将了。”邱书易低声说:“他想让你死。”
方茗回头看他一眼,他察觉到方茗的疑问,道:“他估计嫌我很碍事,原本你应当现在已经死了。”
“你位在他之上,为何是他审,不是你审?”方茗问:“为何你不能令他听命于你?”
邱书易也只是嘴角一翘,说:“我们不是同类人。”
那么这个付明应当与邱书易不是同派之人了,即便付明身为邱书易的下属。
既然邱书易偏向周莞昭,那么付明便极有可能是与女帝不对付的党羽中人,但,既然如此,邱书易又为什么要保她,付明又为什么想杀她?两人为何做了与自己立场完全相反的事?
邱书易口口声声说着我们大人,但转头又去为周莞昭说话?
让她离开这里,又是准备怎么做?
门开了,显露出方茗僵直的身形与僵直的脸,付明眼神在邱书易身上一扫而过,不动声色的收回了,干巴巴道:“已经命人去请孔三公子了。”
两人明显的关系紧张,也难怪之前付明被自己反驳的时候,会脸色难堪到那个地步,他原是办好了事便可能升官的,却察觉出自己上司明显有阻挠的意思。
邱书易既然是来监督他,那么就有权力阻止他。
付明道:“我还有话要问将军。”
方茗点点头,心里有些起疑,她仍然觉得邱书易的方法不妥,他并没有说全。
叫她离开这里去峰门关,怎么离开,因为什么离开?
她好容易在这里谋得了一点点的权力与地位,就要这么放手而去,而又不知前路如何,更不知道阳和侯等人是否能被相信。
事后想起来这一天,方茗才察觉她对危机的来临竟然就能迟钝至此,风雨欲来,风吹满楼惶惶作响,方茗毫无知觉的站在楼下,并不担心阁楼会突然塌陷。
......就像百年前的北朝人一样。
在方茗一脚踏出阁楼的那一刻,天际雷云轰然一声,方茗乍然抬头望去,却见对面楼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孔顺?!”她脱口而出。
邱书易说他早已经走了,难不成竟然没有?
是他离去复返,故意扰人耳目,还是邱书易不过在骗自己?
未等方茗动作,孔顺身边又闪出数十个灰色剪影,在被乌云层层笼罩的天空下,显得单薄而诡谲,就如同轻飘突然立起的纸片人。
然而那些纸片人下一刻又动了,动作又是孔武有力的,同时抬手,方茗转身喝道:“蹲下!”
她原本是要躲进屋内,她看清了那些人手中闪动的箭矢,但邱书易比她反应更快,在她转身过去的那一刻,便砰然关上了房门。
弓弦一阵乱响,被突然袭击的院子里根本乱成一团,方茗挡掉箭矢,也不管付明的叫喊,抬脚踹到几个向来制住自己的官兵,几步飞奔出院,纵身便往对面楼上攀爬。
在她毫不费力地攀上楼后,以将刀提在手上,打算将孔顺这个身世成谜的小王八羔子生擒,问问他当年到底干了什么,却抬头猛然见孔顺一张过分秀丽,孱弱的脸孔。
他的脸在阴鸷的天色下,显现出一种阴冷的绮丽。极其相似他同胞兄长的脸,却令人望之生寒,仿佛在夜间瞧见美人蛇,微微的一笑。
两只手不知从何处伸来,力大无比,擒住了方茗的肩膀,孔顺不容拒绝,动作极其强硬的上来讲手腕塞进了方茗嘴里。
大股咸而温和的**滑过舌面,流进方茗的喉管,她觉得自己好像吞了滚烫的剧毒。
在她倒下去,闭上眼之前,她看见孔顺收回了鲜血淋漓的手,细细地用布条一圈一圈包起来,做了一个口型。
“再见。”
我被毒蛇咬了一口。
方茗突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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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自很远的地方怒啸而来,贴着地面,带着桀桀的诅咒谩骂,尖利的喊,嘶哑的喊,把巨人的嗓子撕裂开,给人们听他喉管里带着血腥热气的风声。
九月份的天,热的人一身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