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虚假春风(1 / 2)
方茗能当面骂孔顺杂种,但她却不能真的完全不顾孔蒙的想法,她顿了顿,只听孔顺道:“这雨虽说如毒气可腐蚀皮肉,但只要打上刷了油的伞即可阻挡,”他一点脚边的东西,那是一把伞,与制式看起来有些特别一双的鞋。
“所以将军假若不承我救人的好意,那么就此离开,我也是不会阻拦的。”
孔顺说:“将军对我想必有很深的误会,我母亲就算是出身有什么不对,斯人已逝,她留给我的东西也屈指可数,不过几句蛮语童谣也能引起将军这样大的戒心,实在是令人无可奈何。至于流民的事情,我确实不了解,也不知道,将军若是不愿意坦诚告之,那么就当我无可奉告吧。”
他说话装模作样,平日里还叫直呼方茗大名,此刻却叫起她方将军来,仿佛被她态度伤了心,忽然客气起来似的。
方茗真的便捡起脚边的伞摩挲一阵,片刻后哗然一声,伸到车厢外面打开,孔顺道:“不套上鞋么?”
方茗斜眼看他,孔顺道:“外面地上淌的水也都是那样厉害的毒雨,你确定这样下去么?”
方茗便将伞靠在一面,便换上鞋,便问:“现在是去哪里?”
“离开峰门关。”
“你离开峰门关去哪里?”
孔顺道:“或许去找阳和侯,或许去找我二哥,但既然我二哥在阳和侯手里,那就算是一路的。放心吧,车才出了峰门关,你单凭步力天黑前也都回得去。”
他说着眨了眨眼:“你确定要回去么?你可是自己逃出院子,跑到我面前来的。”
“我是为了抓你!”
“那你现在抓不回我,又想要回去么?”
方茗没说话,她此时回去确实时机不对,但她又想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自然她也不会傻乎乎地直接大门回去,方茗打算趁夜潜行回峰门关,再去见见那个说话古怪的邱书易。
方茗原本想着抓了孔顺,有的是时间一件一件地找出证据来教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但此刻她不仅落了下风,眼看着也不可能从他口里掏出来一句有用的话了。起码目前不行。而他做事的证据,就是真的有,也必然还留在峰门关,离开了,她也就真的只剩赤口白牙,一张嘴徒劳说来论去。
她一旦贸然离开峰门关,那就真的是一个叛逃的罪名,她方家连最后的名正言顺也便就没有了。她舍弃不得这么点名正言顺。
方茗这么一思量,只是略垂了头道:“等着,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迟早要查个清楚,不过,假若你此次前来真是为救我,那我在此也多谢,这份恩情我会记住。”
马车恰时一停,她说着将伞一开,就这么跳下马车。
那双鞋子非常沉,底子也很厚,大约是为了抵御毒雨特制的,方茗想。
她走了两步,感觉凭借自己常年练武的力气,走起来也很有些吃力,但很快,她忽然感觉到**出来的脖颈与握着伞的手都疼痛非常,她愕然的抬头望去,雨滴便猝不及防地落到她的脸上,发出呲然一声皮肉被灼烧的声音,方茗猛地一甩手,险些将手中的雨伞脱手出去。
她抬起头用手掌拦着脸,发现那伞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开,眨言便化的只剩了一个伞架子,具有高度腐蚀性的雨水毫无遮拦地打在她的身上。
方茗让腐蚀的直哆嗦,咬死了嘴唇没哭叫出来,下意识地拔脚想动,却根本拔不动脚,她再度愕然的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鞋被雨水侵蚀后好似融化了一般,而鞋底则完全地凝在了地上。
她此时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去,孔顺一手掀开帘子,倾出上半身,露出那张含笑淬毒的清秀脸庞,对上方茗的目光,他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接着他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肩膀不断抖动着,笑的直不起腰。
他放肆的笑声回**在死气沉沉的雨中,四周枯黑色植物惊慌低俯窜逃,几乎要将自己拔根而起。
被奚弄与背叛的难以置信与愤怒在瞬间击中了方茗,她的衣料在被溶解,她的皮肤发出嘶嘶令人牙酸的声音,方茗大脑刹那间被忽然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恶意与剧烈痛苦冲刷的一片空白。
方茗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剧烈地哆嗦了起来。她张了张口,却没有能嗓子里发出声音,她试图挪动步子,却也无法移动分毫。
她方才那些胸有成竹,那股子居高临下,能够用言语随意攻击他的得意,在此刻忽然无处遁形地成为了一种可笑,一种不自量力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