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失却(1 / 2)
怎么她一点不知道?
自古国破怪红颜,冯曦文自己得罪了人,他们却往荣怜儿身上泼脏水也是有的,王澄南皱眉停了会儿,也就离开了。
这帮人不会拿荣怜儿怎么样,他们再看不上她,还是要忌惮冯曦文这尊大佛。
于是在水汽潮湿的夜里,王澄南自己独身一人跨过崎岖的山路,接着那么一点微弱的灯光,找到了河水旁的人家。
她在翻过山头去的时候,身后依然淅淅沥沥地开始下雨,王澄南站定了观察片刻,心里便猛地跳起来。
这是毒雨。
但冯曦文那边也对这样的情况早做了防备,王澄南没有多犹豫,转身坚定地向着她认定的方向跑去。
在强行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拿出自己身上最值钱半块玉佩做保后,那人家在警惕恐惧之余对这个来历不明,满脸期待焦急的女人倒还好奇起来,其中有个妇人探了头问:“你是不是与几天前那个女娃娃一伙儿的。”
王澄南顾不得这许多,摇头说不是,又问他们这个氓山在哪里。
老妇人恍然大悟,大大的哦了一声,颤巍巍的披了衣服,将茫然转醒的孩子往被窝里塞了塞,对她一招手说:“问氓山?你跟我来。”
老人家动作缓慢,讲话腔调也细而慢,让王澄南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跟在她的身后。
她们沿着王澄南来的方向走,路上弯弯绕绕,老人家显得并不像之前那么怕她了,王澄南心里无法掌控的紧张感也就减弱了一些。
幸好来这里问了,幸好这户人家知道氓山在哪里,也愿意给她之方向,王澄南庆幸的在内心祈祷着。
走到了路上,面前两条分叉,一条路是往前去,另一条则是回到乌啼岭中去。
老夫人指着回去那条路的一丛草里,说:“喏,这就是引路碑了,乌啼岭就是氓山,氓山就是乌啼岭,就是后来打仗,碑裂了,那些羊颉蛮子被赶走之后,就改了名字。从那头进来的人多,就把新的碑,立在那边了。”
王澄南站立不稳,跪下去将手刺进草里,抓住了那冰冷坚硬的石碑,她发着抖提灯一照,氓山两个字,清清楚楚,鲜血淋漓。
王澄南当即头晕目眩,打了个冷战。
这世上再恶毒,再尖刻的安排也没有了,老天简直就是在故意戏弄她,简直就是在故意地践踏她的头脑,践踏她的心,践踏她十几年来一心一意,唯一想要保护的,唯一在做的事情!
老妇人说:“我不要你的玉,我又卖不掉钱,我作践你们的命干什么?之前那个女娃娃就给了我玉,你们是认识的,还给你们。你有钱没有嘛?”
王澄南耳中嗡嗡响,什么外头的声音也听不见了,老妇人等了一会儿,没见她反应,便把两块玉往王澄南手里一塞,站起来不大高兴地说了句:“连声嬢嬢也不喊。”慢悠悠的就走了。
王澄南跪在地上,是被什么声音惊得回过神来的。
她转头看向乌啼岭,看向氓山,只见上头火光闪动,那是无数的火把攒动,王澄南愣了愣,才忽然反应过来这声音是大雨。
氓山,大雨,鬼行暴动......我死。
当真一句也不差,一个地方也没有错。
王澄南刚爬起来,手中硌的疼,她低头一看,发现是两枚玉佩,一左一右,正好能够拼接起来,成为完整的一块,上面刻的是平安两个字。
这是荣怜儿的贴身之物,她打小带着,后来敲成两块,她与荣怜儿一人佩戴一边,是两个人都要平平安安的意思。
它如今怎么在这里?
它如今怎么会在这里?!
王澄南冲进气味刺鼻的雨幕之中,因为奔跑的缘故,即便是雨披子也无法完全的遮盖住她,大片的雨水拍在王澄南的脸上,手上,逐渐的渗透了脸部与手部的遮挡,在剧烈的刺痛之后,王澄南脸上反倒是麻木的没有感觉了。就好似这些地方跑着跑着就掉了一般,她没有了,她不需要了。
然而当她不管不顾地跑回营地时,眼前的一切另她愕然不已。
横尸遍野,四处都血肉被毒雨腐蚀的臭味,而王澄南根本近不了身去,只见尖叫与怒吼震动山林,在乱晃的火把中,血肉飞溅,而刀光的交织声不绝于耳,当当当几乎将眼前照耀成了白昼。
“退!”
“退!”
偶尔在不成调的混乱中传来嘶吼,但很快便被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鬼行暴乱,疯了一般扑向毫无防备的将士们,这些毫无神智而疯狂的鬼行,连亲自撕咬活人也不必,只需将将士们外头的雨披子撕扯下去,他们便会惨叫着死在雨中。
污血从高处汩汩地流下来,双重的致命攻击下这些将士们很快溃不成军,站在前头的,当即就被一拥而上的鬼行吞噬了。
山谷里连接不断的响起尸身摔下去的沉闷响声,混合着惨叫,雨水,形成了山谷中可怖的回声。
鼻子里只有浓重的血腥臭味,与刺鼻的雨水腐蚀味道,王澄南再不要命,这个时候也无法过去。
她在极大的恐惧中反而出奇冷静了下来,接着乱闪的火把光望着混乱的人群中,并未曾发现冯曦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