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谁的谁(1 / 2)
此后的很多年,她不再恨那个叫李然的男孩,毕竟她这一生要恨的人太多,她那么小的心容不下。
他突然站起来,眼中有些动拗,手足无措道:“若若,我听说宁伯伯他……”他死了,从高楼上一跃而下,几十层的高楼,他连眼睛都没眨,就当着他妻子女儿的面跳了下去,“那时我在新加坡,若是我知道会这样的话,若若,我说什么,也不会把你送到他面前的……我真以为,你们只是在闹别扭……”
他说得没错,那时宁家二小姐就是一个喜欢闹小脾气的人,任情任性,甚至不管不顾,发起疯来除了成炀无人能治。
她就是那个狼来了的孩子,所以就算等到宁家真的到了,也没人愿意帮她一把。
“阿然,都过去了。”她说得很平静,好似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平静地听完了一个故事,然后发表她的看法。
他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眼神,她依旧平静以对。
猛地,他颓然坐到椅子上,抚着桌沿的手微微发颤:“若若,如果我说现在带你走,你可愿意?”
“阿然,你不觉得如今太迟了吗?”她有那么一刻的感动,毕竟五年前她曾无比期待这一句话,它甚至胜过我爱你,不过都湮灭在了余光瞟过处他指间环绕的那个银白色的光圈,“你要带我走,去哪?新加坡吗?你的妻子会愿意吗?”
他身子猛地一抖,“若若……”嘴唇蠕动,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伤痛。
“阿然,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忘了,宁家二丫头永远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她仰着头,似乎重回到了那时候她那个骄傲任性的宁家而小姐时,“你们慢用,我先走了。”
她提了包就要走,一直沉默的程小米终于忍不住冲上来,一把拉住她,“宁留夏,你发什么疯,你是脑抽了吗?”
被程小米一拉,留夏只觉得头昏沉沉,咬着牙看程小米,忍了由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发泄出来:“是啊,我脑抽了,我要不是脑抽了,我当年怎么就会喜欢上成炀的呢?如今容着你们这样看我的笑话,我很可怜对吧,所以你们都用这样可怜巴巴的眼神看我。”
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了眼泪,等到发现眼泪进入口中时,李然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他比她远远看过去的时候还要瘦,似乎之剩下皮包骨了。
他拿了纸巾擦掉她眼角的泪水,白色的纸巾上一大片的水印,眩晕了眼睛,他说:“若若,我从来没想过可怜你,我只是舍不得你受伤,舍得不得你哭。”
她抽过李然手里的纸巾,胡乱擦干眼角的泪水,仰头,把那些随时会涌出来的泪水给咽下去。
她笑着打断李然的话,“阿然,你曾经说过我们是一样的人,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不是吗?如果不是你愿意的,你是不会接受的。”
他没有很强烈的反应,甚至没有皱眉,眉宇间依旧干净,只是他突然惨淡地笑起来,比乌云还要难看的颜色,“我就知道你不会信的。可是若若,我没有撒谎,人总是会变的,总得屈从于现实。”
是啊,人总是会变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都不得不屈从于现实。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短,却足以把他们都变得面目全非,这是时间的错,还是现实的错,又或者是他们自己的错?
她的父亲宁启云还在世的时候,曾一度将宁氏集团的办公楼三迁,最后才落在洛城寸金寸土的中心商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