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未眠夜(2 / 2)
留夏的眼睛猛地一眨,看到成炀黑亮的眼睛,泛着幽蓝的火苗,潮水般淹没她,她吓了一跳,慌忙抽出手。
成炀甩开她的手,冷笑着踱步走向门口。
留夏后背被撞得又酸又痛,头皮一层一层地发麻,那个男人搁下的狠话还在耳边,果然够狠,她怎么会幼稚到以为他会担心她的死活。的确他是担心她的死活,那仅仅只是因为她还有用,却永远不是关心。
她突然觉得委屈,仰起头将眼泪吞进肚子里。既然他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他好过,不让她死,她就偏要死给他看。
宁留夏其实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有时候还很听话,成炀早些时候就知道了。那时她物理不好,上课又不肯听,总缠着他问题目。有时候忙起来就直接扔给她一个答案,她竟然也能学个七七八八,而且很多时候还能举一反三,而他跟她重点说过的错题,她基本没在错过。
只是没想到她会被把这股聪明劲用在这时候,成炀听到身后响起玻璃落地敲碎的声音回过头时,她已经赤着脚站在玻璃碎片中,手里拿着一大块玻璃碎片放在细白的手腕上。
她冷冷的看着他,毫不畏惧。她总是这样,自以为抓住了别人的弱点,就会有恃无恐。
“成炀,你要敢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若若,学得到很快吗?不过我可教过你,下手得快,不然半死不活的那可就痛苦了。你知道最痛苦的是那种吗?就是吊着一口气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了,那可比活死人难受多了。”成炀换了一副戏谑的嘴脸,不动声色地说着。
他看到留夏的脸瞬间煞白,握着玻璃碎片的手已经开始发颤。他趁机大步走过去,不动声色地走到她的身边,趁着她出神,他小心翼翼地抬手去抢夺她手里的玻璃碎片。
可能是脚下一用力,踩到了玻璃碎片,吱嘎一声。留夏如梦中醒,看见成炀正伸手过来,她立马紧紧抓住玻璃碎片,稍稍过身,骂道:“你骗我。”
成炀收了手,乐了,大笑,“若若,我骗你干嘛。你要真想死,我不也不拦你,你现在就可以用力,很快的,一下就好。”他顿了顿,偷偷看留夏的表情,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愈发惨白,“不过你如果想用死来威胁我,你最好想也不要想,和郁薇的婚礼一定会如期举行的,这婚我也是结定的。若若,和我玩心计你还太嫩,我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得,你想死,我也可以让你吊着一口气,你知道我绝对有这个能耐。你可要想清楚是要生龙活虎地和我耗一辈子,还是吊着一口气半死不活的和我耗一辈子。”
“砰……”地一声,落地的玻璃碎片被敲得四分五裂,脚一软,留夏蹲下身,将头埋入自己的双腿里轻轻抽泣起来。
成炀松了一口气,蹲下身体,伸手把她凌乱的头发理平,然后耐心性子在她耳边轻语:“若若,以后别想着和我玩心计,这样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我的耐心有限,若是那天真惹怒了我,你就连站在我面前的机会都没有了。”她依旧还在哭,没完没了,搅得成炀的心乱糟糟的,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没有任何迟疑地脱口而出,“对了,若若,明天可不能再这么随便哭鼻子了,不然你姐姐看到可会责怪我的。”
听到苍郁薇,抽泣声越来越小,她猛地抬起头,满张脸都湿漉漉的,眼睛红红的睁着,成炀看了心里猛地一颤,抬手擦她眼角的眼泪,却被她一把打掉,撅着嘴怒目而视:“关她什么事?”
成炀讪讪收回手,“洛阳道的房子最近在装修,所以郁薇要来这里暂住一段时间。”
“她凭什么住我这里,我这里不欢迎她。”她更气了,任着性子,大喊大叫。
成炀冷笑,“她是我的未婚妻。”
心里的最后一根心弦崩断,她颓然到的,手落在地上,玻璃碎片扎紧她的手心。
痛,无边无际,毫无终际。
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动,她自言自语地喃喃:“成炀,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后来成炀还是走了,留夏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一直等着天慢慢亮起来,褪去黑色,那种等待的痛苦远比所能料想要痛苦一千一万倍,但是她睡不着,手心的疼痛折磨不时折磨着她,疼痛交加,这比五年来任何一个夜晚都难过。
天最后还是亮,她摸索到床头的电话,拨通电话:“喂,李伯伯,是我。你说他会信吗?还有苍郁薇回来了,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