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所谓真心(2 / 2)
她仰视他,即使这样蹲坐着,他也要高出她一个头,“39.2度。”她老实交代,“温度计摔碎了。”
她想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可怜,在他看来自己就像一只可怜巴巴的流浪狗,他应该会像往常一般揉揉她的头,可是他没有自是心疼地将她反手揽住,双臂环着她,温凉的嘴唇落在她的唇角。
那一瞬,她才明白她在他眼前看到的雾气,原来是自己的眼眸中的泪水,她哭了。原来她已经入戏这么深,演戏对她而言,原来真的轻而易举。
他在她眼角轻琢一下,放开她,双手轻轻拢着她,目光专注,她以为他会想很多次她哭的时候一般,说别哭,又或不再理他。今夜他有些奇怪,目光很柔和,“很疼吧?”连着声音也格外的柔和。
顿了顿,他又说:“我们去医院。”
那是她曾经熟知的温柔的男人,曾无数次填满她每一寸的生命。
可是如今留夏怕这个男人的温柔,怕再一次沦陷在他的温柔陷阱里,她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一次,她只可以错一次。
凌空被抱起的那刻,她没有反抗,高烧抽干了她身体的所有力气,身体柔软地如同一滩泥,卧倒他的臂弯里,手下意识拉住他浆洗过的衬衫的坚硬布料。
淡淡的青草香冲入鼻尖,那是她熟悉的味道,淡淡的,在鼻尖萦绕,却有些苦涩。
她往后移了移身子,与他拉开一定距离。
成炀突然收了收手,她被迫身子贴近他,她不悦地皱皱眉,抬眼,他的眼睛依旧黑亮,黑曜石的光彩流离灿烂。
最后,他抱着她奔出别墅,抱入车子的时候,她再也支撑不知失去意识,沉沉睡去。然后她便陷入了长久的沉睡中,梦中不断出现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黑亮闪烁。
留夏觉得,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像这样安稳地睡过,整人个轻飘飘的,像在云端般,又好像陷入了云层里,软软的,那种感觉是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感受过的。
有些时候,她常想一生有多长,长到她都以为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可是每一次这么想的时候,她总能活得比以前更好。
她到底还是在梦里记起了那一天,天空是碧蓝的,她起的很早,甚至没来及看太阳高高升起,洒落了一地的金黄。飞机场里,她逆着光焦急地等待,心里幻想着飞机冲破天际后,到达的那个梦幻城市的旅行,以为很快能看到他的被阳光拉得变型的影子,却终究没有等到。
没有电话,没有声息,只有不断流逝的时间。
后来,她终于在见到了那人,在若庄的客厅里。
流离的水晶灯下,那人冷凝的眸子带着冰碴,嘴角微勾,冷笑声不断迭起:“你的儿子害死了我的妹妹,就用你们一家人的命来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