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公交站牌(1 / 2)
临到下班,留夏还是没能在网上查到那家餐馆的具体位置,无奈只能打电话给王致觐。
王致觐接到她的电话有些意外,但是在知道她正在为餐馆的路线犯难时,很绅士地询问需不需要过来接她,留夏当然是一口回绝了。只是最后在听完王致觐为她描述的路线之后,留夏还是无奈松了口。
王致觐并没有亲自过来,而是派了他的秘书过来,车还是那天在墓地见到的白色BMW,很普通的牌子,在这样的中心商务区,就像是散落在棋牌里的白子,茫茫一片,若不细看车前的牌照,根本没有人会注意。
留夏看着窗外的风景迅速掠过,浮光掠影间,她只是无意识地一睹。这一睹,却被带入了回忆地逆流里,仿若她站在瀑布之上,看着倾泻奔腾的飞流,明知道这一跳可能会粉身碎骨,但她还是跳了。
低矮的公交路牌,来黄色的外漆也还是被磨损得面目全非。她以为这么多年它早该被拆掉了,就连学校前的那条泥石路也在她毕业之后修成柏油马路。
记忆被一点点的唤醒,一条被遗忘了五年的街道,还是那么轻易地唤醒那些沉睡中的疼痛,她木然发现那些疼痛都与一个人有关。
这个城市总有一条线将他们紧紧连在一起,只要她生活的每一处还有这样的街,这样的站牌,那么就算隔了一个银河系,他们还是离得那么近。
那个站牌下,她曾无数次仰望着天空等着夜幕降临时他的身影,也曾无赖地拉着他一起挤公车,她总是一马当先,攥着他的手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每每撞到人时,他总是护着她,替她赔礼道歉。
还有那条旧时的泥石路,下过雨后,总是泥泞不堪,没走几步,鞋子上就都是灰黑色的泥土,特别是夏天,矮矮的凉鞋一踩,嫩白的脚指头上就都是脏脏的泥土。那时学校名文规定不给车开进小道。下过雨后他来接她时,总免不了一番折腾,她走路又是没轻没重地,一不小心就踩到了一个小水坑,不仅溅得自己一身,还都溅得他一裤子的灰白色泥土渣。
他还是老样子会将她攥到一边,脸色微微发沉,但是眼里却还是无奈地宠溺,“宁留夏,你走路就不会多长一个心眼吗?”她总会没脸没皮耍赖,“阿炀,谁叫你长得那么好看,我的心眼都长到你眼上了。”
他没辙,为了避免各自受罪,只能蹲下身子来背她。他会在站牌处将她放下,然后去对面停车处,把车开过来。
总是这样的动作,重复着那些记忆,到底要有多深刻,才能一丝不差地记住每一个动作。
太深的记忆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剧毒,即使一个浮光掠影般的影子,也能让她手脚不断地发抖发冷,起初的那几年即使闭上眼睛还是整夜的疼,整夜的痛,整夜的噩梦。然后醒来,然后抽泣,然后再睡下,年复一年,她以为可以忘得彻底,却没想到这样的遗忘如此不堪一击。
思绪终于被打断了,车子稳稳当当地在一条小巷停下,古朴的街道,安静的环境。司机很耐心地引她到包厢前,才停下来,“王总在里边等你。”
留夏记得还是上一次的包厢,包厢的温度明显比外面要冷得多,她看见王致觐站在窗口,窗户大开,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的白衬衫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王致觐转过身,正好看到门口的她,自觉关了窗户,走过来。
等到服务生将菜单送进来时,她和他已经面对着坐了下来。他位子正好能照到淡淡的阳光,按理正对着阳光,眼睛是睁不大开的,可是他的眼睛却睁着大大的,黝黑的光泽投射在金黄色的光晕之中,如夜幕下璀璨的星辰,又如白日初升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