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一场轮回,一场梦(2 / 2)
像每一个熟悉的夜晚一样,她依稀记得赵凌温凉的手指会轻轻落在她的额前,他会说:“若若,不怕。”可是她等了很久,身旁的那个人却一动也没有动。
留夏还是强迫着自己睁开眼睛,床头的那盏壁灯发出微弱的光线,那人高大的身躯在她脸上投落一片阴影,不是赵凌,是成炀。这一次成炀没有皱眉,但是脸色并不好看,带着微微的倦意。
“把你吵醒了?”成炀忍不住探过身来为她掖被子,“还早,再睡会吧。”
留夏将手收进被子里,握住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更能勇气。
“饿了吗?中午没吃饭,要不要现在吃点?”成炀小心翼翼地问道,却不敢再去碰触她。
睡过一觉的留夏脸色渐渐好了很多,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孔却是涣散的。成炀不敢去看她,这样子的她,让他没办法认真思考,他偏过眼时,她突然出声,很突兀的沙哑声。
“其实让我回来有很多种方法的,不是吗?最简单方法,就是让新加坡移民局将我遣返回国,我是偷渡过去的,我不信你不知道,可是为什么,成炀,你为什么要设下这样一个圈套?”手心的温度很冷,她在等什么?等他说一句关心的话,还是……
成炀愣了一下,继而笑起来,这是她见过的成炀最难看的笑,“这个世界上要让人一个人屈从你有很多中方法,可是要让一个人完全依存于你,却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毁掉他所信任的一切,让他别无选择。若若,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釜底抽薪。”
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要她回来有很多种方法,同样让她恨他也有很多种方法,既然无法相爱,那便恨下去,他要她的骨髓里也刻上他的名字。
“哦,我知道了。”留夏表现得极为平静,没有哭,没有闹,甚至连脸部的表情也拿捏得非常得好。淡淡的,淡到极致的冷漠,留夏转了身背对成炀睡去。
成炀并没有离开,昏昏的壁灯下,留夏蜷缩着身子,身子一抽一抽地,她不住地缩着身子,身上的被子被她一寸又一寸的捏紧,她似乎是做了一个很痛苦的梦。
“若若……若若……”他不安地摇她的身子,手刚触到她的背,她就是开始不断战栗。成炀有些害怕地探过身,手猛地被人抓住,他一低头,看见留夏细白地手死命地扣着他的手腕,喉咙里喃喃发出几个音节。
“阿凌,我痛。”
她喊,阿凌,而不是阿炀。
成炀记得刚刚的对方,心里冰冰冷冷的,被毁掉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他。
原来这世间当真是有报应的。
李博年是在半夜赶过来的,那时他刚下飞机,接到成炀的电话,就匆匆赶到别墅。
成炀退出卧室,房间里只剩下李博年的时候,留夏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李伯伯。”她喊了一声,心里又觉得委屈,眼泪滴答滴答地流了下来。
“小丫头,告诉李伯伯怎么成这样了?”李博年上前摸了摸留夏的脑袋,心里叹息了几下。
好好的小姑娘,怎么就成这样了?
“李伯伯,我想离开这。”留夏咬咬牙,苍白的脸庞上多了几分嫣红,她还是说了出口。
李博年突然站起来,走到窗口,夜色那么暗,通通照落在他身上,他的大半张沉寂在黑暗之中,留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小若若,想想你的父亲,你还要离开吗?”
想想你的父亲……
留夏突然从梦中惊醒,原来是一场梦,两年了,她依稀记得李博年说的那句话。
她不该逃避,因果轮回本就是这样。
她是宁启云的女儿,他是害死她父亲的间接凶手,他们是世仇,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