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回不去的过往(1 / 2)
孩子走的那一天下了一场大雨,那是留夏记忆中那个春天最大的雨,瓢泼大雨**尽洛城大半的街道,一路开进她的心肺。
天刚刚蒙蒙亮,留夏就醒了。一觉醒来,大床空****,成炀还是没有回来,他知不知道他的孩子就将要离开他们,他不会知道,她也不会告诉他。
她起床,拉开窗帘,天灰蒙蒙的,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孩子还那么小,母体并不能很好的感受到它的存在,但是在那个清晨,留夏却那么深刻地感受到他的躁动,也许他也意识到了,意识到他将在今天被遗弃,所以他企图用他自己来引起她的注意。
她也想要将他永久地留在她身边,那是与她血肉相连的人,可是她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让他在未知的将来一次一次在病痛和死亡面前挣扎,她舍不得,舍不得让他痛苦,因为她实在是太过爱他。
那个清晨,留夏想了很多。至于她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念想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可是她是真的想了,而且还付之了行动。
她打了苍郁薇的电话,苍郁薇接通电话的那一刻,她心里还在想,她的孩子那么可怜,还来不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就要离开这样世界了,她怕黄泉路上,没人陪他,他会哭着喊妈妈。所以她要找一个人陪她的孩子,这样他离开的时候就不会孤单,她不能要求别的孩子还陪她的宝宝。
可是为什么她的孩子要这样静悄悄在无人关心的情况下离开人世,而那个孩子却受尽众人的疼惜。
如果她的孩子注定要死,那么为什么那个孩子还要活着呢?
欲念可以很容易控制一个人的心智,让她游走在极端之间。留夏太清楚这种欲念多带来的后果,可是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她宁愿死后下地狱,也不要让孩子就这样孤独地离开。
留夏是开车去洛阳道苍郁薇的别墅的,中途酝酿了许久的天空,终于落下了一捧大雨。她没有带伞,苍郁薇来开门的时候,留夏已经在雨下站了半个钟头。
苍郁薇记不清自己已经有多久没见过宁留夏,好像只有几个星期,又好像有几年,门外的留夏全身湿漉漉的,衣服贴着她身体的曲线,她瘦得几乎剩下皮包骨,眼睛深深凹陷在眼窝里,皮肤苍白到透明。
“若若,你怎么不带伞啊?”苍郁薇惊讶的眼睛徘徊在留夏身上,手紧紧抓着门框。她又轻轻叫了一声宁留夏的名字,像是自言自语,“若若,你怎么了?我是姐姐,你好好看看我。”
留夏似乎费了好大地力气才抬起眼,定定地看了苍郁薇很久,才看清苍郁薇,然后轻轻呢喃了声,“姐姐。”
“对,若若,是姐姐。”苍郁薇听到留夏的轻呢声,突然有些激动,抓着留夏的手往里拽,留夏没有反抗,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苍郁薇。
苍郁薇猛地一颤,躲开留夏认真的眼神,将她拉进客厅。
留夏的状态很不好,嘴唇泛着青紫,似乎是冻着了。苍郁薇拖她去浴室换衣服,但是她不愿意,她只是静静地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看着墙上快速走动着的分针。
苍郁薇没有再勉强留夏,而是进浴室拿浴巾给留夏擦身子。苍郁薇从浴室出来,留夏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双手环着双膝坐在沙发的一角,嫩白的小脚搭在沙发上打着颤,嘴唇还是青青紫紫的。
苍郁薇怕她冻着,走过去给她披浴巾,留夏涣散的眼睛猛地一闪,她将身子往一旁一躲,躲开苍郁薇手里的浴巾。
“若若,我知道你还怨我,也知道你不会穿我的衣服的,但是若若不要在任性了好不好?把浴巾给披上,不然你会着凉的,着凉了就又得给李伯伯念叨了。”苍郁薇收起浴巾,将浴巾搭在手里,像小时候哄骗留夏时那样,“你还记不记得李伯伯身边的那个护士阿姨,她扎针特别疼。”她在等着留夏点头,但是留夏并没有点头,她突然抬起头,晶亮的眼睛害死记忆里的那一双。
头顶是她最喜欢的水晶吊灯,五色的光芒,是记忆里最美丽的幻境。
“如果我把浴巾披上,你就把阿炀还给我好不好?”留夏执拗地看向苍郁薇,她说得很认真。
苍郁薇迟疑了,看着留夏,欲言而止。
“姐姐,他们都说阿炀要娶你,因为你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所以你是不会把他还给我的对吗?”留夏笑了,消瘦的脸颊几乎没有几分肉,笑容牵动面上的皮肤,笑容不好看,甚至有些惊悚,“你看,我就知道你不会把他还给我的。”她又笑,这一笑连她自己也怕了。
经留夏这一提醒,苍郁薇暮地想起肚子来的孩子,下意识去摸孩子。可是她的动作还是太慢,她看到留夏眼里带笑,那苍白的脸庞这一刻露出狡诈的表情,恍惚间苍郁薇看到留夏在笑,又恍惚看到留夏在哭泣,现实和幻象不断重叠着出现。
她听到留夏冰冷的声音,带着儿时的呢哝声,“姐姐,若若冷……”苍郁薇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但是那声音是那么的清晰,还不断有回声传来。她拉过浴巾,探过身准备为留夏披上,可是突然一股大力从她手里拉过浴巾,她还不及细想,身子已经向一侧倒去。
晃**到在地上的那一刻,她两手紧紧护着肚子,可是冲击力太大,手的力量是那么的薄弱。苍郁薇感受到肚子撞上凳子的清脆声,凳子摔倒在地,她也跟着摔倒在地,肚子里猛地一下钝痛。她知道孩子凶多吉少,可是她还是紧紧护着肚子,她想着老天不会那么残忍地夺走她的孩子,但是下体的温热来得是那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