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十万个为什么(1 / 2)
周程从客厅走出来,明暗交替的灯光照在一个拉长的单薄蜷缩着的身影上,投下一片稀落的余光。他走过去,和留夏一样蹲下身体,平视的角度刚好能将她不断抽搐的双肩收入眼中。
节骨分明的手指弯曲,抬起,在快到触到如丝的黑发时,他还是收回手,嘴角不自然地勾起,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理智被冲破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害怕控制不住自己,可是到关键时刻他还是控制住了。
脸上的笑容干涸僵硬,留夏缓缓抬起头,并没有周程所想象的那般脸颊上挂着深深的泪痕,妆容依旧完整,除了眼眶周围有溢出的湿润。
“你哭了?”留夏一愣,手抓过他的手,艰难地地上站起来。即使腿麻得要命,她都没有吭一声,甚至没有皱过一次眉。周程要想站起来扶她,可是被她制止了。
片刻之后,她终于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周程依旧蹲在地上,仰起头看她,背对着灯光的面容半暗,所有的表情看在眼中都是那么不真切。
留夏低下头,对着他笑笑:“我演得像不像?”眼里却是冰冷一片,深浅难辨。周程一愣,她依旧悄无声息走开,在他的注视下静静关上门。
周程笑出声来,自动闭合的电梯门上照着他难看到至极的笑容。像,谁说不像呢?简直就是入目三分。
留夏回到房间,赤脚爬上床,一头栽倒,合上眼进入无线延伸的幻境之中。记忆,美梦在这里不再成为奢望,那是由她自己编织的幻境,所有的结局由她一人来操纵,没有人能在这里改变的她的人生。
一晌贪欢,清晨微弱的光线穿透窗前的薄纱,洒落一地的光辉。留夏微微睁开眼,看向头顶模糊的天花板,周围的一切静谧如此,她下意识抬手探向眼眶边缘,幸好没有落泪。半爬起来,手在床边摸索一番,终于摸到手机。
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不过五点十分,她睁着眼睛面对天花板看了一会,终于熬不住闭上眼睛,任由思绪飞乱,搅乱清晨的平静。
现实的经历总没有记忆来得那样纯粹干净,现实很漫长,记忆却很短暂,有时候紧紧几分钟就能将你生命的大半回忆完整。
因为我们总是在不经意间遗忘那些看似不是很重要的东西,而那些深深记牢的东西,却往往被我们藏在最深处,不愿触及,所以记忆变得短暂而干净,不是因为它本该如此,而是我们的大脑无形之中控制了它的延伸,让紧紧停留在我们最想看到的状态。
到最后,连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记忆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床头的闹钟响的时候,她已经从换好衣服。
去上班的中途,她总会在路口的一家早餐店停下,吃完早餐,才重新开车去公司。
今天来的比较早,她看完早间新闻报之后,秘书,助理才陆续到达,看到出奇早的她,微微有些震惊,不过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工作的内容依旧公司的琐事,她疲于应对,一早上都忙于处理各种琐事,她的副总裁职位俨然与一个公司行政主管毫无区别。
中午时分,简浅打来电话要她处理一下成炀留下的事务,她才知道成炀出差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在留夏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从一个被公司上下遗忘的虚有副总裁空衔的董事一跃成为程氏的代理总裁,在成炀不在的这些天里,处理公司上下的事务。她甚至还来不及多想,就被推上这样水深火热的境地之中。
留夏很快就发现号称成氏最悠闲,效率最低的副总裁办公室在重压之中不得不整装出发,以惊人的效率处理公司内外事务,一时间门可罗雀的顶楼,也成了公司各大高管纷至沓来的地方。
关于成炀的消息依旧无人知道,就连简浅对成炀的行踪也知之甚少。
到了第五天,留夏彻底在频繁的加班中被折磨得瘦了一圈,难得早上偷来清闲,随意翻阅桌子上放着的早报。
消失五天的成炀,终于露了面。
早晨,洛城一家小小的报纸首先刊登了成炀携苍郁微在新加坡度假的照片,紧接着不出两个小时,洛城各大媒体争相报道这个消息,更多的照片被刊登在报纸,杂志上,连网页上也有名为周二少携未婚妻蜜月的头刊报道,更有报纸声称成炀与苍郁微已经在新加坡注册结婚,而且还有模有样地刊登出一张迷糊不清的结婚证。
留夏得到成炀的消息时,公关部已经迅速处理完洛城各大媒体的试探,公司上下依旧各司其职,面对成炀隔三差五的绯闻,他们似乎早已经见怪不怪。她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才敢静下心来将报纸上报道的消息看完。
照片上的成炀和苍郁微温情脉脉,旁若无人般的打趣,就连一向喜怒掩藏于内的简浅也不时露出羡慕的表情,更别提在她看来,简直是在一刀一刀凌迟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