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车祸(1 / 2)
熟悉的痛意袭上心头,这种感觉五年里断断续续地折磨着她。但大多数的梦里都只有成炀一个人,而今在这样荒诞的梦境里,她却落了泪。
摸索着打开床头的壁灯,明晃晃的灯光打落在床头的一角,枕头左侧的一处湿润分外明显。她愣了愣,微微侧身,是一处不规则的图案。以前每次午夜惊醒,撑起身子的时候都会摸到枕头边上的冰冷,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又在梦中哭了,可是每一次惊觉时她都是苦苦一笑。
这一次她不知道为什么伸出去的手会颤得那么厉害,触到枕头的微凉时,她却猛地抽会手,下了床。
她从客厅到了杯凉水回来,正巧手机响了起来。
起先,她被吓了一跳,大半夜手机铃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响起,就像夺命的鬼铃一般。愣在门口许久,她才鼓足勇气去接电话。
是成炀的来电,她忍住把手机往墙上甩去的冲动,想到之前刚被王致觐扔到地上过,即使再好的质量也经不起两次打击。
咬咬牙,强压半夜被惊吓的怒气,接通电话,留夏不说话,正等着成炀说出半夜来电的理由。可是什么也没有,他连半句话都没有吭,周围寂静得有些恐怖,似乎有风声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也许还有夏天的虫鸣声,她听得并不真切,大概是还未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
留夏不曾细想那夜成炀打电话过来究竟干什么?她再次睡着前,只当是自己做的一个梦,可是梦里的感觉为什么会那么的真实,那一刻的暮然惶恐,心揪着一痛,也许仅仅只是风过尽处的那句:“对不起。”可是都最后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成炀是否对着她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第二天早晨,留夏终于知道昨天晚上的成炀的来电并不是自己的梦境,她不清楚他最后一刻为什么会打电话给她,他明明那么恨宁家人,就像那句梦呓的对不起,到底是在为曾经他对她所作的那些事说对不起,还是死亡边缘突来的忏悔……她猜不透,也不想猜。
那句对不起,终究是来的太晚。
留夏赶到医院的时候,外围的记者已经将医院围得水泄不通。在来的路上,她已经通过征信社了解到这次事故的基本情况,成炀大概是在凌晨四点多在柏阳路附近发生车祸,如今情况不明,至于肇事司机到如今还没有查到。
留夏并没有找简浅,知道她如今一定已经忙到喘不过气来,至于苍郁微她是更不会找,电话里她竭斯底里的叫声,早已认定她是成炀这次出事的罪魁祸首。事实上从得知成炀出车祸那刻到现在,几个小时里,她还没有真正缓过来,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成炀出了车祸。
可是事实如何,所有人都没有说谎,成炀是真的出车祸了。
成炀伤得很重,却没有死。
重症加护病房外,巨大的透明玻璃将她和他重重地隔开,一边是苍白如纸躺在病**一动不动的成炀,他的身上插满了花花绿绿的管子,一边是脸色惨白,呆滞望着里面的宁留夏。
留夏将脸贴在玻璃上,冰凉的温度渗入脸颊,抬起手放在脸侧,这样的位置刚好可以摸到他的脸,她轻轻地抚上去,又轻轻的下来。那是她熟悉的脸孔,隔着玻璃,她轻轻滑过他的眉眼,他的鼻尖,最后落在他单薄的唇瓣上。
手指从上唇抚摸到下唇,那红艳艳的嘴唇,曾经多少次将她伤得体无完肤,可是如今它一动不动,就像那双锋利的黑眸重重垂下,不知道再到何时才能重新睁开。
这是报应吧?
心顿顿一痛。
“这下你满意了吧?”在一旁看了许久的苍郁微走过来,她将手放在玻璃上,正好与留夏放着位置平行,留夏收回目光,看向苍郁微,她竟然哭了,和她一样苍白的脸上挂着两条深深的泪痕,眼里尽是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