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终究是太晚(1 / 2)
心猛地一震,心口揪地刺痛,她不敢想,想如果没有那么清洁工,如果他没有发现阿炀,如果他只是看一眼就走了,没有报警的话,那么现在……她不敢想,那样的太过可怕,她从来没有想过成炀有一天会真的离开她。
她垂首,眼前泛起雾气,压抑许久的情绪到底还是涌了上来,她突然想起医院里他惨白的脸色,眼皮重重地压着眼睛上,她从来没有比这一刻更加不安,她是真的怕他再也醒不过来,第一次是侥幸,他用光老天给他的所有的运气,那么这一次,他该靠什么来得到老天的眷顾。
这一刻,所有的自欺欺人是那样的惨白,不堪一击到瞬间砰然到地,她是在害怕,无论她曾经多么希望他死掉,可是如今她想要他活下来。
成夫人眸色淡暗,重重的灯影也掩不住她眼底深深的疼痛,但是她声音除了微微发哑,还是那样的平静,平静到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个故事。
“那时我们都以为他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医生说伤得那么重还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可是将将不到十天,他却醒了,几乎是不可能中的不可能。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我以为他会去看你,可是他没有,相反的他一醒来就是要这件衬衫,那时那么混乱的情况,谁会在意一件衬衫。”成夫人的声音略显压抑,“后来我才知道他能醒过来,是靠着一股执念,那股执念就是那件衬衫,因为他一直惦记着它,所以才会促使自己快点醒来,他怕再也找不回来。”
留夏用手捂住嘴巴,强迫着自己将眼泪生生咽下去,心口的某个地方像是破了一个洞,冷风徐徐灌进来,冻得她瑟瑟发抖。她只觉得冷,抽回手,双手紧紧环住双膝。她从来不知道她随意买来送来他当做生日礼物的东西,他竟然会当做至宝。
曾经,年少是她想着她所爱的人会将她的东西视作自己的生命,她以为这样的才算作爱,但是当真正有这么一个为她这样做时,她却希望他从来不曾这样做过。
她能想象的到他拖着病体不顾医嘱任性妄为的样子,以前他总说她任性,其实真正任性的人是他,至少她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半晌,她松开双膝,眼眸里泛起无尽的酸楚,她想要笑,在惨淡无助的人生里原来曾有这么一个人爱她如生命,无论是虚情还是假意,又或只是无心之作。她只要记得就好,可是为什么心会那么痛,明明说好不再痛,只留在梦中一点寄期地为那个人而痛。
留夏以为她可以平静听成夫人将她不曾认识的两年前呈现在眼前,可是未等到所有的画面都拼凑完整,她已经溃不成军。
“我早就该猜到那一天他明明那样紧张地将我送到医院,可是后来我躺在医院的时候,他却一眼都没来看过我,可是出院那天他却和苍郁微一起出现在我面前,我从没有比那个时候更成炀这个人,当真的是恨透,恨不得杀了他。可是我却从来没想过,他也许不是不想来,而是来不了,所以赵来才会对我欲言而止,所以接我出院的时候他——”他的脸色才会那样的惨白,她一直以为那时她是愧疚,原来什么都不是,“可是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对我说?他明明可是说的……可是为什么……”总让她一次又一次,不知所措,有时候他明明觉得他是爱她的,可是有时候,她却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恨她。她紧紧掩面,眼泪不可抑制地滑落脸颊,再也说不下去。
成夫人挪步靠进,伸手将泣不成声的留夏揽进怀里,一手轻轻落在她散乱的发间,缓慢地抚摸。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句话是对着成夫人说的,成夫人没有半分的诧异,她早已料到留夏会那么问。有些秘密守得太久,到开口的时候却还是踟蹰了。
“因为我恨你。”留夏眸底攒起深深讶异,心里也许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但听到时还是不免诧异,“阿炀的命是你救的,其实我知道阿炀能那么快醒过来的原因是因为你,他舍不得你,作为母亲我应该谢你,谢你让他活下来,可是同样我也恨你要不是因为你他就不可能发生这一系列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