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曾注意的心（2 / 2）

那些被刻意控制住的泪水再也无法被再次抑制住，泪水滴答滴答倾泻而下，她看着那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年轻交警，无声地哽咽，然后摸出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此刻，周程正懊恼地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滑过那道深深的齿印，心里暗暗地想，她还真的下的了口，一点也没有心软。想了想，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重，正准备打电话给留夏，谁知道她的电话就先一步进来了。

嘴角不自觉地**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接过电话，故作漫步尽心地问道：“怎么想到给本少爷打电话了？我告诉你……”道歉两个字还没有说不出口，周程便听到电话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留夏？”他下意识叫出声来。

“周程——”她哭着说，带着浓重的鼻音。

“怎么了？”他一急，手中的钢笔都差点被丢到地上。

“周程，我把我的阿炀给丢了。”

她的哭声不断响起，周程的心口揪地一痛，连最后一抹希望都破碎得干干净净。那一刻，他从来没有那么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心，那么长久以来，他只是想着要打败成炀，却完全没有料到他的心早在某一个时刻偏向了另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遥远的地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最后要偏向哪一个地方。他无能为力，只是看着它一点点地离开，然后被摔成碎片。

静静地，他坐在靠椅上，手轻轻一松，钢笔掉落在地上，他才回过神，收拾起一点又一点的理智，哑着声问道：“你现在在哪？”

周程开着车心急火燎地穿过一个个路口，按着留夏说的那个地址，飞车过去。可是到了哪，却已经是人去楼空，他又急急忙忙地打电话过去，一直都是无人接听，最后他终于还是打通了，才知道留夏被交警带到了附近的警局。

他匆匆忙忙给秘书打了电话，推到了接下来的行程，然后自己则又开着车去了警局。

一进警局，就看见留夏坐在角落里，神情有些恍惚，面色惨白得极为难看，头发上沾了碎碎的雨丝。

他从未看到过她这样狼狈的样子，正打算走过去，突然前面出现一个人，对着坐在角落里的留夏飞奔过去，周程顿下脚步，只见那人盯着留夏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突然惊讶地叫道：“小若若，怎么是你，阿炀呢？”

起初神情恍惚的神情，在听到阿炀两个字之后，突然蹦出光亮，涣散的瞳孔一缩，留夏缓缓抬起头，片刻，就从位子上跳了下来，蹦到那人面前，拽着那个人的胳膊，轻声啜泣：“我把阿炀给丢了……赵来……我把我的阿炀给丢了。”突然声音一变，“死鸭子，把阿炀还给我了，还给我……还给我……好不好……”最后泣不成声。

她哭够了，就靠在那人的身上低低啜泣，那人无奈，拿出电话说了几句，就带着留夏离开。

周程自始自终都站在他们身后，留夏说的那些话，他听得一字不落，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一把铁锤重重敲在他身上。他忍着痛，想着他也许会看到他，可是自始自终她都没有往身后看一眼，即使临走之前都没有往身后看一眼。

他自嘲地笑了笑：“周程，你也有今天，真是想不到。”

秘书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进来，说是王局长就在线上，他握着手机，克制住摔手机的冲动，走出警局，对秘书说：“现在没事了。”

挂断电话，他走到雨里，闭上眼，任凭着大雨敲在他的身上，脸上，他以为这样能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可是越是这样，过去的那些记忆却越是浮起在眼前。他从来没有想到，他和她竟然渡过了那么多的时光，短短几个月，原来会有那么多的记忆。

周程睁开眼，目光萧索黯淡，再次抬起手，手中的电话已经湿润一片，他拨出一个号码，“按原计划行事。”声音冰冷如霜，没有任何的情绪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