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被掩埋的痛(2 / 2)
熟悉的气息扑在脸上,她再次别过脸,隐去笑容。
他恍惚间变了脸色,面色有些郁郁不安,小心翼翼地询问,掩不住紧张的情绪:“若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了。”
声音很柔,几乎柔到连坚硬的伪装都被瞬间攻破。
“你出去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她艰难地翻了个身,手紧紧抓着被子,手指嵌入肉,一阵阵生痛
真的很痛,比安眠药发作时搅着五脏六腑还要难受,这一次是心被搅烂了。
成炀的瞳孔一缩,错愕地看向她坚冷的后背,那一处缠着绷带的手不断收紧,握成一个拳。
白色的纱布上渗出血色,他却浑然为觉,心早已被伤得麻木。
终于,他松开拳头,看着渗血的纱布,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成炀走后,医生又进来了,不知道给她注射了什么,她只是觉得头昏,然后昏昏沉沉又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她没有做梦,也许是睡了太久,做了太多的梦,所以梦也吝啬于她。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中午,她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眼前是一个男人的影子,她以为是成炀,想继续装睡,却没想到是许久未见的李然。
李然就坐在她床头,白皙到有些病态的脸,他的手放在床沿上,她看过去,眼睛正好看到他节骨分明的手指。
他太瘦了,瘦得有些让人不敢目视。
“郁微说你病了。”李然看着她,眼中像是有千言万语,没有说尽,“让我来看看你。”
“她……”她诧异,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这样子,苍郁微不应该高兴吗?这样他就再也伤害不了成炀了。
李然为她掖了掖被角,满眼悲痛的地看着她:“这样做,值得吗?”
值得吗?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她只是一个懦弱的人不敢面对突来的变故而已,她信守了五年的东西,被人一夕之间就被打破,她受不了,受不了这样的冲击。
她怕有一天她真的会疯,被内心的愧疚所逼疯。
既然所有人都觉得她欠靳羽一条命,那么他就把命还给她。
她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李然不再勉强,为她到了一杯水:“渴了吧?”
她接过李然手中的清水,喝了一口是温的,一瞬间一股暖流在心口胡乱碰撞。
“喝不了就别勉强了。”李然淡淡开口,从她手中拿过水杯放到一侧,起身的瞬间,他又问:“若若,跟我走好不好?”
他的眼眸澄清一片,她看得出他眼里的那种真挚,可是她舍不得……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沧海桑田,“阿然,我不甘心。”
“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他忽然笑了,“你还是舍不得他,可是他到底有什么好,我不懂人家常说青梅绕竹马,我比他早认识你,可是为什么你的眼里却只能看见他。”
“对不起。”事到如今,她能做的只有这么一句话,对于李然,她这一辈子怕是换不清了,若是有下辈子,他一定要记得她,她一定会把该怀的还给他。
这一世就把她的愧疚全留给另一个人吧。
“若若,难道连一句谎话你也不愿意给我吗?”他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别开了脸,可是她还是看到他眼中的悲痛。
她咬了咬牙,对着他轻语,刚恢复过来的身体,受不了过多的发声。
“阿然,我欠的你的,下辈子还给你好吗?”
李然的身体一晃,半晌,他偏过脸,入目是白色的一片,脸上浮不起一丝笑意。
“下辈子我怕找不到你。”李然叹了一口气,“若若,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听完李然的话,她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这样的话,她在另一个人那里也听过数遍,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他临走时的那抹的悲痛,她毕生难忘。
有些人用来遗忘,有些人用来铭记。
而另有一些人则用来掩埋,用时间来一点点将关于他们的那些痛埋入记忆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