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一辈子有多久(1 / 2)
从来没有比这一天更让留夏觉得漫长,漫长到她想就这样一直下去,可是天还是暗了。她从病房走到医院大厅的路上,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试一试手术,她查过很多的资料,也找过不少专家,其实国外有不少成功的案例的,只不过国内极少,可是如果不试一试的话,她们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在走出医院的那一刻,她终于鼓起勇气给舒雅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她不待舒雅说话,就趁着心血直接脱口而出:“舒雅,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他应该做手术,国外其实是有成功的案例的,我想我们应该试试,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
王子善挂断电话,吃力地将身子靠在墙上,手机被一寸一寸地收紧在手心。好一会儿,他定定神,冲里面喊道:“秦阿姨?”护工听到他的声音,忙从里间出来,“先生,怎么了。”
他艰难地扯过一个笑容,语气淡淡地回应:“没什么,小姐是不是出去了?”
“您忘了小姐刚刚和主治医生出去了。”
“是啊。”他微微点头,“那今天是不是有一个陌生女人来这里。”
护工想了想,说:“的确是有一个小姐一直在这里,不过她已经来了好几天了,而且是小姐带过来的,小姐没和先生说吗?”
“好几天了?”王子善重复着护工的话,突然间眸光一闪,抓着护工问,“那你知道那位小姐姓什么吗?”
护工愣了一会,想起小姐并没有交代她不能说,便老老实实交代:“好像姓宁吧?我有听小姐喊她留下什么的?不过应该不会是名字吧?有谁家的姑娘会取名叫留下的啊?”护工断断续续说了好一会儿。
留夏,不是留下,他差点脱口而出。
是她,原来真的是她,心里陡然间升起欣喜,之前听到她的声音,他还不敢相信是她,这一刻听到留夏两字,他已经可以肯定是她,可是如今他这样子该怎么去面对她,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记起了他,如果没有那是最好,他不想他的若若为他难过,伤心,她应该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好了,秦阿姨,你去看看小姐,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
打发护工走后,王子善握着手机在墙上又靠了一会,没几分钟,就听到了敲门声,他知道门外的人不会是舒雅,她知道他怕吵,一般是不会敲门的,而如今站在门外的,只有可能是她。
他不吭一声挂断电话,不是没想过若若会追上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本可以假装没有听见,但是即使看不见她,他也想听听她的声音,如果听不见声音,能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气也好。
他摸索着从**爬起来,中途不知道磕绊了几次,但最后还是跌跌撞撞地来到门口。他不是没想过等他开门的时候,她已经走掉了,可是他还是忍受着摔倒再站起来后的每一次疼痛来到门口。
留夏一路从医院大厅跑上来,生怕王子善会出什么事,她站在门口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来应门,这种恐惧感越来越强烈,低下头正准备给舒雅打电话,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首先入目是一双干净的鞋子,她记得很清楚早上才刚刚看见,是王子善的。微微抬高视线,随着门缓缓地打开,她终于看到他整个人,他依旧穿着宽大的病服,宽大的袖口处那双白得吓人的手,依旧微微发肿,青筋在薄薄的皮肤之下肆虐沟壑,让人不忍目视。
留夏愣在原地,一声不吭,她想过太多上来会见到的场景,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那一刻她的眼前一片空白。
王子善将门完全拉开,眼睛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很认真,但是她知道他此刻什么都看不见,也许还会像上回一样将她错认成舒雅。他的双肩微微发颤,他上前一步,在离她很近的位置停住,淡如清水的声音响起:“你,来了?”简单的几个清音,让她心口一颤,那一刻她当真是以为他知道眼前的人是她,而不是舒雅,但是一想起他看不见的事实,她还是不由失落了。
不过失落没有持续太久,他的下一句话,让她从失落地边缘升到云端又狠狠跌落下来。他说:“不过舒雅刚刚出去了。”他没有错认她,只是她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他退后一步,手摸索着到门旁,她看到他的手消瘦无比,却紧紧拽着门框,双肩不住地**,额头也有细细密密的汗水涌出来。他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也没在退后,但是看他的情况她知道很不好。
“我听说你病了。”她在脑中搜索了一遍,把当初准备好而没有派上用场的稿子,脱口而出。
他点点头,甚至没有沉默半刻:“是,我生病了。宁小姐是来看我的吗?”他低下头定定地看着她,明知道他看不见她,眼睛对着她也不过是位置的原因,但她还是忍不住紧张地抓紧双手。
留夏点点头,说:“是。”
陡然间,他露出一个笑容,但是她在他的眼里看不见一丝温暖,它依旧冰冷如此,“谢谢,宁小姐,不过是小病,不用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