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大堤曲 三 大火(2 / 2)
骆安坦然抬起头,满面无辜:“我让人用车拉着,到没人看见的地方扔了。”
襄阳王没有听出这话中的隐瞒,长长舒了口气,扶着椅子坐下:“这就好,这就好。”
“王爷,这是……”
襄阳王咬牙吸气,从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骆安啊,咱们府里出奸细了。”
骆安吃了一惊,“什么?”
“你不用多问了。”襄阳王摆了摆手,“知道的越少越好。这件事还得你来处理,人就在后院押着,你手下利落些,活儿干得干净点儿,不能有一丝风声传出去,明白吗?”
骆安点头:“明白。”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刚到门口又被叫住:“你不问是谁?”
骆安心头一跳,声音却仍然镇静:“既然是内府的事儿,属下不好多问,只要做好王爷吩咐的就行。”
襄阳王盯着他深深看了几眼,点头:“去吧。”
骆安按照之前约定将镜心送至齐王处,
夜里突来的一场大火将云满烧得一砖一瓦都没有剩下。
骆安在梦中被人叫醒,慌张得连袜子都来不及穿,身着单衣就冲了出来。
一条街上已经挤满了人,云满的几个伙计手里拎着空水桶坐在地上,看着已成为一片废墟的羊汤馆,神情沮丧悲切。见骆安赶来,认识他的人纷纷让路。伙计们看见他也都站起来迎接。
“怎么回事?”他问,更想知道的事情却无法宣之于口。
伙计还没来及开口,忽然旁边有人叫他:“骆大人……”
骆安回头,见。
“火!大火!”襄阳王急得直跺脚,“那火是怎么回事儿?”
襄阳王一贯自诩风流,推崇魏晋风度,凡事讲究从容不迫。如今却是鬓散须乱,显然也刚刚从梦中惊醒,不知所措。
骆安有些糊涂,之前那侍卫不是明明转达了襄阳王的意思吗?怎么这会儿襄阳王又像是全然不知请的样子?他不动声色地由着襄阳王发泄了一通,这才笑道:“王爷一向觉得那馆子碍眼,如今烧了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哼,你说的轻巧。”襄阳王不满地瞪他一眼:“那是宗正司的地方,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儿,让我怎么向京城交代?”
骆安也已经想到了这一层。显然即使襄阳王对齐王的突然出现起了疑心,也没有必要给自己找麻烦防火烧掉云满。那么这件事大概就是齐王益阳所为。
“没错,是我干的。”齐王毫不避讳地承认,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但命令却是襄阳王下的。”
云满被烧之后,一片废墟将密室的入口掩住,这里反倒格外安全了。齐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坐在床沿上,看着胡姬楼兰为他把脚从盆中抬起擦干,套上鞋袜,这才抬头瞧了骆安一眼。
骆安一怔,旋即醒悟,苦笑道:“看来他还是不信任我。”
“他什么人都不信任。”齐王似乎是在安慰他,但也只是轻飘飘这么一句。扶着楼兰的肩站起来,张开双臂让楼兰为自己穿上罩袍,又郑重其事地将发髻拢好,这才问:“镜心怎么样了?”
如果说云满的大火还有什么益处的话,便是给了骆安机会趁乱将镜心从王府中偷了出来。“安置在了稳妥的地方,她喝了安神的药,正在睡。”见齐王一副要出门的样子,终于问道:“爷是要见她吗?”
“不着急。”齐王在楼兰的搀扶下行走了几步,步伐蹒跚,无奈地苦笑,对楼兰说:“还是把拐杖拿来吧。”拐杖在手里掂了掂,似乎不太满意份量,却也只能将就。一切都收拾停当了,才似乎又顾起骆安还在,于是吩咐道:“把人安顿好,不可有半点闪失。最好不要留在襄阳,离得越远越好。”
“不如送到京城去?”骆安心头一闪,脱口建议。
齐王双手拄在拐杖上,仰头想了片刻,飒然一笑:“也好,难为她一片心意,又为我舍了身子,是我欠她的。只是镜心这名字不能再用了,她本姓楚,她哥哥以前总是叫她小红……”
骆安立即会意:“属下明白。”
齐王点点头,在楼兰下巴上摸了一把,亲昵地说:“等我回来。”
胡女顿时媚眼如丝,面若桃花。
骆安却见不得这副样子,跟上去问:“爷要去什么地方?”
齐王停下来朝他看过去,目光晶亮,不可逼视。骆安立即知道自己孟浪了,垂首后退半步,不敢多言。齐王沉默了片刻,却终于回答了他的问题:“去见一个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