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侧侧寒(1 / 2)
如婆婆只能退出来,竹林被风吹的瑟瑟抖动。他那苍老的目光沿着竹林那绿色的连绵起伏的梢儿在移动。
笔挺而又苍翠的竹木好像是非容整个人一样,高傲,自持,冷静,洒脱。敢爱敢恨,这么多年了,看得出来,他对于绍以眠的心并没有一分一毫的变过。
往事好像云烟一般的在如婆婆眼前一掠而过,她悲凉的叹口气,刚刚从客居走出来以后,竹林的另一边秦峰也是走了过来,她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到秦峰,而有关于刚刚的事情,她是丝毫
都不想要让秦峰知道的。
要说到耿耿于怀,大概这个男人对于君殇的死永志难忘,但是如婆婆的速度并没有那样快,刚刚移动身形,秦峰衣襟拦在如婆婆的眼前。
就如婆婆一怔,目光从秦峰的身上打量了一圈,他的目光沉肃,神情冰冷,如婆婆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这么晚了,婆婆在这里想必是有事情找非容主子,对吗?”他倒是开门见山的很,如婆婆的目光闪躲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躲避过去。
那灼灼冷目带着一种冷静自持的默然,望着竹林,“婆婆,能否与秦峰在周边走一走。”
“还是……”
“婆婆,明人不做暗事,你刚刚去做什么,仔细我真的不知道吗?”单刀直入以后,他已经不耐烦了,用一种斤斤计较的语气面对如婆婆,如婆婆颤栗了一下,透过一片微光扛着眼前那玉树临风的男子。
已经这么多年了,当年那少不更事不堪一击的参将,现在已经气吞万里如虎。迷雪谷,这里是他们重新驻扎的地方,已经到了一雪前耻的时候,让他放弃,他心有不甘。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现在他依旧不能释怀!君殇离开时候,长刀所向,尚且回眸笑着,当年的他已经知道送别是一种悲痛的体验,一边跟着大部队往前走。
一边将君殇送到了十里长亭,秦峰的记忆中,那一年的柳树抽芽比较早,一片鹅黄与嫩绿,好像能量一般。
马儿与军队往前走,金络脑,玉搔头,一片整整齐齐的跫音。这个号称精锐之师的军队,谁人知道,居然会一去不复返!事情固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是在秦峰的脑海里面还是记忆犹新。
有百姓箪食壶浆,将白面馒头以及很多吃的东西全部都送给了他们,他们这一行人军纪严明,没有得到君殇的准允,尽管是饥餐渴饮,但是并不敢随意取用任何一个人亲手奉上的任何一个东西。
这一路,说来很长,但是很短。
走了没有很久,已经到了一个桥上,从这里看过去,一片姹紫嫣红,本来是那样欣欣向荣的好时节,但是这些欣欣向荣很快就消失了一个一干二净。
君殇从马上回头,“秦峰,本将军去了,往后这里留给你,好好历练历练,你与容却,应该齐心协力,皇族的万里江山需要你,大一统需要你。”
年少的他只能点点头,然后握住了他递过来的一杯酒,很多时候,酒水在口中的时候是苦涩的,是难以下咽的,离别让很多感情酝酿出来一种完完全全的悲壮。
看到君殇策马而去,他将手中的清酒全部都喝完了,而君殇的话,已经这么多年,居然还萦怀在自己的耳边。
“江山社稷需要你,皇族需要你。”他知道自己的肩膀上有史无前例的重量,有使命,年少的秦峰何尝不想要做一个鱼君殇一模一样的人,南征北战的大将军。
不过秦峰实在是没有想到,在一个月中,君殇居然吃了败仗,这是君殇战争史上唯一一次的落败,也是伤亡惨重的一次,他们偃旗息鼓,全军覆没。
等到他匆忙之间,与非容到了现场的时候,一片马革裹尸,有乌鸦在枝头鸣叫,然后一片黑苍苍的场景中,乌鸦去了。
枝条好像无力的手,在空中捕捉什么胜利的讯号一样,君殇的虎豹营,全军覆没。
“君殇从来没有吃过败仗,这都是他,都是他啊。”他们两个人同仇敌忾,但是在千军万马的尸体中,几乎掘地三尺,终于这才将君殇的尸体给挖掘了出来,已经惨不忍睹。
与离开军营时候的君殇是那样的不同,秦峰平生第一次泪下如雨,他抱住了君殇的头盔,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发誓,穷尽一生一世也要给君殇报仇。
后来,他得偿所愿,三年后,经历过无数次的争战,终于杀害君殇的刽子手,敌国的一个将军人头落地,那一天,他与非容终于放声大笑,气壮山河。
不过,后来他才幡然改途,让君殇死的,不是敌人的军队,而是……而是自己人,而是那个一直以来都口蜜腹剑两面三刀的苏钰。是苏钰啊,现在呢,往事终于过去了。
如婆婆同样是参与者,往事过去了以后,她也没有时刻的忘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