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胡刀（2 / 2）

“这有什么。”温峤不以为然，“想必是制造胡刀的匠师一时手滑。”

“不是的。”钱三郎摇头，“此物，确定是北地王庭之物没错，但却非今朝……”

他说着，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枚镂金嵌玉的胡刀掏出来。

上面也有一个相同的图腾。

“这是我从一个胡商手中购得。”钱三郎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陈云樵一眼，“您也知道，我先时的那把匕首如今在沈姑娘手中……”

这事，陈云樵早已知晓，面上便并不意外。

“自那之后，我便四处搜罗，想要寻到一把新的趁手之物。恰好那日在宿柳居，我看到一个胡人……”

正好佩戴着这样一把匕首。

他花了好大的价钱才买下来，又为了显摆，便拉着那个人好生地了解了一番关于胡刀的知识。

“王庭代表的是一朝脸面，绝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陈云樵道，“倒也不是说二位这一把便是假的，而是……”

“是什么？”

“是前朝旧物。”钱三郎想起那胡商的话，“北地新朝初立，许多东西都遵循旧制，便是这样的东西，也不过是在前朝王氏的基础上略加改动罢了。”

陈云樵的手寸寸收紧：“这是王室秘辛，你怎么会知道？”

钱三郎面上一红。

但见陈云樵紧紧地盯着他，他也不敢隐瞒，忙将事情和盘托出。

包括是如何遇到那名胡商，又花了多少钱，对方穿着什么样的衣裳……

事无巨细。

陈云樵问他：“可看清那胡商的面孔？或者，他身边可跟着什么人？”

“这个……”

钱三郎回忆：“他长了一把络腮胡子，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但奇怪的是，他的眼睛却特别清澈，半点也不像那个年纪的浑浊……”

年轻的人，与上了年岁的，眼神自然不同。

钱三郎每日都与许多人打交道，自然能分辨一个人的眼神。

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在万千人中一眼就看中沈笙……

想到这里，钱三郎又是一阵扼腕。

早知会是今日这般境况，他也不至于当初那样对待沈笙，倒害得如今两头奔波也难以补救。

他回忆着在宿柳居的所见：“还有，那人身边的确跟了个面生的姑娘。”

钱三郎越说，陈云樵的眼神就越是明亮。

半晌，陈云樵低笑一声：“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钱三郎不解其意，忍不住追问：“可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语气中藏着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讨好。

“有。”陈云樵笑了一声，“今日，你可算帮了我大忙。”

他又问：“那胡商可说过要在清河……不，要在宿柳居住多久？”

“这个我倒是问了的，还有十多日呢。”

十多日……

温峤和陈云樵对视一眼，俱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心照不宣。

十日之后，正是钱府大房离开清河，前往建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