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无期之约,与卿同醉(1 / 2)
流长风并没有把冷冰心的话放在心上,悠哉悠哉的喝着手里的酒,发出几声浅笑,而后又沉下脸来,流长风这几年内心没肺惯了,仿佛什么也不能让他放在心上,此时说话也带着许久没有出现过的真实的寒意。
“神族尊贵惯了,所以对他们的贬值在他们眼中就会被无限放大,而魔族生在讨伐声中,对于贬值早已看淡,这时就连你的一声赞美都能给他们带来无措。我对神族没有偏见,对魔族也无半分仇意。六年前我在河边打水时被一条鳄鱼偷袭,是一位魔族少年救了我,虽然他长得不是很可爱,可性格憨厚纯良,还很容易害羞。你知道吗?他的腰有这么大!”
布满阴霾的脸抬起来又是一片阳光,生硬的话语在谈到他的魔族朋友时也变得温暖恰意,他开心的笑着用手比划那比他腰粗两倍的动作,动作夸张却无半分违和。笑容灿烂,似乎故人就在他身旁与他环抱。
“他陪了我两三年了,他说在九池渊里他还只是个小孩,什么也不懂。他很怕黑,九池渊太黑了,所以他想尽办法偷跑了出来,他喜欢在人间晒温暖的太阳,喝干净清凉的水,他说他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水。他就这样死皮赖脸地在我这儿待了两年多,怎么赶都赶不走,把我的酒都喝光了!”
流长风嘴里虽然是在吐槽,但是脸色看起来却不免有些凄凉,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冷冰心从一开始听下来,本来还挺在意他前面的话,可是听着听着却被那个魔族小少年吸引了,虽然她一直都在维护七宫十二殿,或许是这次流长风的话在她的潜意识中默认了,所以她很快就从那个问题上解脱出来。“那你的小朋友现在是回九池渊了?”
“是,也不是。神或魔死了之后会有灵魂吗?”流长风认真的看着她,眼底逐渐的是沉寂多年的忧伤,看得冷冰心忍不住心头一痛,索性转过头,不再看他。
“那就要看怎么死了,一般没有!就算有,也只能是残魂,没有半点灵力和记忆,很容易被鬼界勾去轮回或者销毁,怎么这么问?”
“三年前,他去溪边找水喝时被一位神君给杀害了,我亲眼看着他的身躯一点一点消散,等我跑过去时已经抓不住他了,所以我想如果他还在,要么就是回他自己家了,要么就像往常一样赖在我这儿,抱着我的梅酒坐在死智痴的墓前拔草。”少年的眼角弯成一轮月牙儿,潇洒的微笑似乎让寒冬也变成了立春,温暖着身边之人,没有悲伤的泪水,没有怨恨的语气,只是淡淡的看着眼前的梨树,仿佛春天就在他眼前了。
“我还是比较喜欢人间的味道!”这是小魔最后对他说的话。
冷冰心沉默的喝了一口酒,真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一个经历,确实很让人遗憾,也确实很感动人。
其实神魔之论本身就是不公,只是当时被天道之主定下了而已,只是恰好天道之主诞生于神族。后来,人们已经习惯以善者为神,恶者为魔,如同人类生而为人,得道者称神,作恶者入魔,神族和魔族,乃至各界都是如此,从没有生来本善,更没有生来本恶,所有神魔,只是天道的不公罢了。
身为神,冷冰心不知应该说什么,想了好久才开口问:“所以这就是你不打算修仙的原因吗?”
流长风摇摇头,这次他没有再笑了,而是直接反问道:“冷冰心,你活了这么多年,可曾觉得孤独呢?”
孤独?
她认真想了想,从开始记事想到千年岁月再到如今,最后她认真的回答道:“从未!”
流长风看向她,眼神里透露出的一丝光芒不知是羡慕还是忧伤。
“可我只活了三十来年,却已经快要连孤独的滋味都忘了。神仙?永生?对我而言又何曾不是另一间地狱……”
冷冰心眼睛一疼,被埋在眼睛深处的泪水差点被挖出来,流长风的声音很轻,却霸道地敲击着她的心门,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看向施执兹的坟墓的方向。
其实此墓无碑并不是因为其声名远扬而无法刻上,同名之人天下皆有,更何况眼前之人言行举止哪像个战场修罗,这个为了两文钱追了几公里讨债的人所守的墓又有谁会和那个名字联想在一起,只是有些人,有些誓言只适合刻在心里罢了。
“我之前听说喝醉酒可以忘却烦恼,将军千杯不醉的话,那岂不是很痛苦?”
流长风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她,“谁说千杯不醉就真的不醉的?这些都是唬人的!我曾经也醉过,那滋味当真不太好受,什么糊涂事都干得出来。”他咧嘴浅笑,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脑袋重重地摇了两下。
这话让冷冰心想起之前捉弄司空玦时编的谎话,心里紧绷的弦忽然就松开了,好不容易嘴角也扬起了笑容,“那你干了什么?哭爹还是喊娘?”
流长风额头上立马拉起了一条黑线,不过很快就被冷冰心笑没了,他嫌弃的扫了她一眼,又有些心虚地解释道:“呵呵,怎么可能呢!也没什么大事,哭爹喊娘呢更没那么夸张,毕竟我也是酒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