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私服奇珍 二者择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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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丑丑迟来,是因方才专程为断浪打理庭院去了。
裘图既收其为入室首徒,身份自是一步登天,非比寻常。
在天下会弟子眼中,断浪如今地位似乎尚次于秦霜、聂风、步惊云。
可若论江湖地位,断浪可是天下第一高手的亲传大弟子,岂是雄霸门下弟子所能比拟的?
那些与天下会敌对的势力,有敢杀雄霸弟子的胆子。
但面对断浪,恐怕还是要掂量掂量。
此刻,断浪终是如愿以偿脱去杂役衣裳,在过往旧友的拥簇欢呼下,搬入了新赐的独院。
此院距裘图所居的枕雪庭不过百步,原名云岫居。
断浪不喜此名,便亲自执笔题匾,将院名改为南麟居。
三字落定,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当夜,月华初上,南麟居内灯火通明。
聂风、吕廉并一众往日与断浪交好的杂役弟子,皆聚于院中,摆开席面,置酒相贺。
席间推杯换盏,笑语不断。
直至夜半三更,众人方才尽兴,逐一散去。
“吱呀——”一声。
只见断浪推开大门。
步履踉跄的将已醉意醺然的聂风与吕廉送至门外。
但见聂风满面潮红,身形微晃,一手扶住门框,转头看向断浪,眼中尽是诚挚之色,口齿略黏地说道:
“断浪……你脸上这伤,我定会设法为你医治。”
吕廉在旁眯着眼,努力睁了又闭,闻言也凑近一步,大着舌头接道:
“明儿……明儿我便修书传回岭南。”
“我岭南之地稀奇古怪的土方子最多,疗效却从没得说……”
“定能寻个法子,治好兄弟你脸上这伤。”
断浪背倚门板,面上浮起一片朦胧醉笑,抱拳晃了晃,应道:“多谢二位兄弟这般挂心……”
“日……日后但有所遣,断浪必……必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聂风闻言,脸上浮现出憨厚笑意,旋即伸手去扶吕廉,“吕兄,你可还走得稳?”
“要不……我背你一程?”
吕廉挣了挣,一边摆手,一边转身朝外,脚步虚浮却强作笔直状,嚷道:“不……不用!”
“瞧我这不是走得笔直么!”
“等……等……”聂风踉跄追上,攀着吕廉肩膀,二人摇摇晃晃离去。
背倚门板的断浪,面上仍挂着那副醺然笑貌,目送二人互相搀扶,一步三摇地渐行渐远。
待那两道身影没入夜色深处,他眼中的朦胧醉意亦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倏然间,眸光一凝,锐色隐现。
旋即挺直身躯,左右环顾周遭。
见四下无人,当即反手合拢院门,落栓闭户。
继而转身,快步朝内室疾行而去。
行步间,更是急急运运转真气,将周身酒意缓缓逼散。
待踏入卧房,断浪吹灯关窗,随后掠至榻上,盘膝坐定。
昏暗中,但见断浪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物。
正是那枚他冒死私藏的血菩提。
果实甫现掌心,便绽出莹莹血光,将他半边焦黑、半边完好的面容映得一片暗红,恍若夜火灼面。
断浪看着掌心血菩提,双眸之中,贪恋与狂喜之色交织闪烁。
这一路千里奔行,他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唯恐怀中隐秘被裘图察觉。
之所以一路不敢服用,便是怕服用后产生异状,引人疑心。
如今……
断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笑意。
那裘老鬼既已宣布闭关,想必正急于服食血菩提以求延寿苟活。
此刻,正是我服用此物的绝佳时机。
延寿之物,可遇不可求,我断浪又岂有错过之理?
只是……
断浪凝目细看着掌中血菩提,眼中浮现出疑惑之色,眉头微不可察蹙起些许。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果子似乎比记忆中初摘之时小了那么一圈。
此念方起,他便暗自摇头,压下心头那丝异样。
我确实有点过于多疑了。
此物我一直贴身收藏,谁还能掉包不成?
这天下间唯有我和裘老鬼身上有血菩提。
若真是裘老鬼的话,何必大费周章掉包,还不如直接夺走来的利索。
要么是当日情势太过危急,我未曾看清。
要么便是这血菩提藏于胸口,保存不善,以致于不新鲜了。
嗯——也不知药效会不会打折扣,得赶紧吃了。
自我开解后,断浪不再犹豫,仰头便将那枚血菩提吞入口中。
旋即闭目凝神,运转内息,引导药力化开。
丹药入腹,初时只觉一股温和暖流散向四肢百骸。
然而不过数息,那暖流骤然化作奔腾怒潮!
断浪浑身剧震,只觉筋骨齐鸣,血液如沸。
道道血红光芒自他皮下透出,缭绕周身,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血俑。
澎湃无匹的药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丹田气海鼓胀欲裂。
一股前所未有、几乎破体而出的狂暴力量充斥全身,当真令他五内如焚,气血翻腾!
“嗬——!”
断浪低吼一声,再也无法静坐炼化。
猛然瞪眼间,双目已隐现赤芒之色。
当即反手“锵”地拔出置于榻旁的火麟剑,身形一纵便掠至卧室中央。
剑光起处,赤芒乍现,一招一式皆挟带着体内无处宣泄的狂猛劲力,呼啸破风。
随着真气灌注,火麟剑身骤然嗡鸣震颤,宛如沉眠凶兽被骤然惊醒。
剑脊之上,那赤鳞纹路次第亮起灼灼红光,与断浪周身血芒交相辉映。
断浪只觉手中剑器仿佛与自身气血相连,一股灼热狂躁的意蕴顺剑柄逆冲而上,直贯灵台。
随着时间流逝,只见断浪神色渐渐扭曲,眉宇间戾气横生。
剑招也越发狠辣疾厉,不再拘泥于蚀日剑法的章法,而是纵情挥洒,劈、刺、撩、扫。
每一剑都带着摧金断玉的嘶风厉啸,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灼热红色残痕。
狂舞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窗外天际已透出蒙蒙青白。
但见断浪猛地一个趔趄,单膝重重跪地,以火麟剑尖抵住砖石,方才稳住身形。
浑身汗出如浆,喘息粗重,双目圆瞪,其中血丝密布。
足足缓了盏茶功夫,断浪才缓缓抬眼四顾。
只见入目之处,卧室内已是一片狼藉。
床榻四分五裂,桌椅尽成碎木,所有陈设装饰皆化为齑粉。
四周墙壁与梁柱之上,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剑痕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