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1 / 2)
刘健对紫茵说:“紫怡现在的情况比以前更加恶化了,完全是前功尽弃,前几天你见她时,她差不多恢复成十四五岁的少年了。”
紫茵淡淡地说:“刘老师,就算她恢复得跟我们一样了,她还是要面临许多问题,就好比我自己,很多时候都会觉得很累,一点也不幸福。”
刘健说:“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有这么强烈的报仇欲,利用紫怡去**武明,然后每天都花时间窃听武明,如果你能放弃报仇,让紫怡过得幸福,你自己能放下仇恨,也会幸福一些,这样不很好吗?”
紫茵说:“我不相信紫怡能和武明一直相处很好,正常的夫妻也会出那么多问题,其实报仇的事,我刚开始也是抱着尝试的心态,看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如果没有这样的机会,我当然渐渐就会放弃了,武明确实不错,也许紫怡跟着他会幸福一辈子。可是,自从七岁那年爸爸被害死,我们已经非常的不幸了,能为爸爸报仇,这也是很有意义的。刘老师,真的很谢谢你,你有爱心,有天才。”
刘健说:“多谢夸奖。”
紫茵说:“那我就把紫怡带走了,以后你有空可以来看看紫怡,我打算先把紫怡托给我的一个在北京郊区开疗养院的朋友照顾,我和老公回美国生孩子,等孩子长到四五岁再把紫怡接过去住。”
刘健说:“紫怡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如果让四五岁的小孩看到他有两个妈妈,对他的成长可能会有一些影响。”
紫茵看着刘健,点了点头。
刘健继续说:“就像当初你妈妈带着你去美国,刚开始时打算几年后再来接走紫怡,但后来渐渐放弃了。”
紫茵低下了头,说:“我妈临死前非常后悔,断气的时候嘴里一直喊着紫怡的名字。也许将来我也只会在经济上援助紫怡了。”
刘健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紫茵说:“武明那天给了我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二十万,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让我对紫怡想想别的办法。”
紫茵说:“好吧,这个没问题,不过武明的钱我不能收,刘老师您不是跟一些慈善机构有联系吗,就交给慈善机构吧,紫怡今后的经济开销我还承担得起。”
刘健摇了摇头,说:“如果你不愿意收下,那我会交给专业的理财机构打理,记在紫怡的名下,这是武明对她的心意。我打算就在这边继续治疗紫怡,可能还会带她去奶奶的棚屋。”
紫茵点了点头,说:“这段时间我也还会在国内,陈天明的案子警方需要我协助,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刚好一个月后我就必须得回美国了,在那边联系了新的工作。”
刘健说好的。
紫怡目前的状态是无法做催眠治疗的。刘健有些后悔那天不应该带紫怡去看紫茵和武明的见面,当时刘健只是想能幻想紫怡的更多记忆,也想关键时刻能劝说武明站到紫茵这边。现在刘健只能静静陪在紫怡身边,以往紫怡虽然是小孩人格,但只在某些时刻会掐死小动物,其余的时间都是充当着一个比较乖巧的小孩,而现在紫怡还有了自闭症的倾向,对什么都不管不问,连睡觉的话如果不是刘健帮她躺下,她可能会在床头靠着墙坐到天亮,或者是渐渐支持不住而随意倒在**睡起来。
刘健倒不觉得她的这种情况是完全没了救,从某种角度来看,她现在恰好是回到了曾经的那种无比难受绝望的状态里。是回到了原点,回到了曾使她永远不愿长大不愿理会周围一切的纠结里。
如果能打破紫怡的这种状态,或许紫怡还是有恢复的希望,如果现在把紫怡送到疗养院,今后的情况可想而知,可能连两个月前刘健刚见她的那种状态也恢复不了。那么她这一生都会终结在冷漠和孤苦里,她不会像正常人那样具有走出伤痛的自愈能力。
好在刘健耐心地对她重复某一件事好几次后,她能够做出一些反应。刘健每天除了负责她的饮食起居,然后带她到郊外走动,刘健想方设法做一些事情吸引她的注意,比如自己做风筝,把预先买来的鱼放到鱼钩上假装钓起来,在空旷的草地上玩遥控飞机,用野花和树条编制花环,紫怡的视线的确会被吸引住,但也显得茫然。
刘健重新把紫怡带回奶奶的棚屋,他把棚屋好好整理干净后,让紫怡住下来,在棚屋里安装了无线摄像头,托邻居负责紫怡的饮食,然后他对紫怡说我要走了,紫怡仍无动于衷。刘健实际上住在镇上的小旅馆里,他想观察紫怡会有什么反应。他发现紫怡每天除了呆在棚屋里一动不动外,还会偷偷流泪,从她的表情可以判断出她的内心里有这种倾向:早知道还是会这样的,早知道最终都会这样的。
第四天,刘健实在不忍心这样试验下去了,只好带着紫怡离开,紫怡不喜欢奶奶的棚屋,如果当初没有奶奶,妈妈就不得不带她离开了,所以她无法感激奶奶的抚养和小棚屋的存在。
不管怎样,需要尽量用一些东西吸引紫怡的注意,不然她真的会越来越麻木,越来越无可救药。
刘健又把紫怡带到姑妈家里,跟姑妈一家说明了前段时间紫怡的遭遇,紫茵为了报仇利用紫怡对她的男朋友武明进行窃听,武明在艰难的处境中跟曾经杀害了紫怡和紫茵爸爸的凶手同归于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