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伤残(2 / 2)
层层土包的大后方,是伍韶川自己的根据地,从外形上看,此根据地不过是一座废弃的破屋子,破的已经没有了屋子的原貌,大概经不住两到三次的风吹雨打,就要彻底的破到稀碎。可纵然如此,屋里头的设备在此地也是堪称超前,一共是一台电报机,一张四角齐全的桌子,和一块可以翻折的长条凳子,以及一张南宁的手绘地图。
不得不说,老元帅虽然为人有点好大喜功,甚至还有点过时的虚荣和迂腐,但出手还是很大方的,他拨给伍韶川的五万人都不是什么新收编进来的蠢蛋,起码之前都上过一回两回战场,相比之下,伍韶川这个参谋长,就明显的有点压不住阵脚,好在他嘴皮子利索,糊弄起这些大老粗们自有一套,很快地就收揽了几个有经验的老兵做了自己的亲随,并且唬的他们满心欢喜,恨不得割下自己的脑袋,才好向这位慧眼识英雄的参谋长表示自己有多么的忠心。
做了亲随,这几个人便退到了后方,名义上是卫队,但实际就是伍韶川的部下,也不必上前冲锋了。但他们这帮亲随的工作也很忙碌,不光要帮伍参谋长发电报,还要漏液帮他出去烧张将军的军械库,简直随时随地都有掉脑袋的危险。
手雷之后,还有数不尽的枪子和硬仗要打,伍韶川结果亲随递来的湿布头匆匆往脸上一抹,一边看着地图上的地形走势,一边对着身边的人问道:“昨天打完的炮,再今天加上今天从张茂英那里抢来的子弹,统共还够我们打多少天?”
身边的士官刚要开口,破屋子就陡地晃了一阵,他一时不察,被呛了一口结实的土灰,待他狠狠地咳嗽了一声后,才答道:“回参谋长的话,还剩三十万发子弹,加上昨天从对面抢来的大炮,咱们现在的弹药暂时没有问题。”士官斟酌着,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出了目前的情况:“不过战地条件不好,这几天陆陆续续又伤了倒了不少兄弟,前头那一次偷袭,折了不少的医疗包和吗-啡针,兄弟里头,很多都是来不及得到救治,活活流血流死的。”说完,他看了看伍韶川的面色,果然是更黑更晦暗了,便提着心,小心翼翼地提着建议,说道:“您看,咱们要不要,往后撤一撤?”
伍韶川正在地图,本来没睡好已经够暴躁的,加上他本来不是什么柔和的脾气,此刻听了士官的话,回手就是一个嘴巴,不过没拍准地方,只是拍在了对方的后脑勺上头,‘啪’的一声,十分的响,伍韶川骂道:“撤你-妈的撤!给我传令下去,谁敢往后退,老-子头一个就弄死他!”
结果他骂完又不凑巧,那士官躲闪着眼神,却不立即地往外退,俨然还有另一桩事要报告:“昨天卫队处接到了电话,那边有个姓翁的先生,自称是您之前的副官,他来问您要不要他继续留在天津开车,还是和咱们的弟兄一样,也来南宁为您效力..........”
“叫姓翁的立刻给我滚过来!”伍韶川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接着又看起了地图,他的心情实在是糟糕,这会儿看完地图后,又忙不迭要去拍电报,老元帅在南宁给他做好了交接工作,隔天就回天津当他的太爷去了,留他一个人在外交界,连索要援助和枪支都得慢个三四天才能得到回复,偏偏天津那里传回来的回复又慢又没有规律,连内容都不是什么很明确的答复,也难怪这阵子伍韶川脾气这么的不好。
士官们这些日子看清楚了形势,晓得伍韶川并不是个草包,反倒很有耐心和城府,同时也狠劲也不亚于对面的张将军,他们本就很畏惧这位新来的参谋长,更别提骂起人来的参谋长,那更是毫无道理,只有蛮横可言,那士官只听见伍韶川一个在屋子里咬牙切齿,且骂的都是问候张将军祖宗十八代的话,没一句是文明的,所以一说完要汇报的事物后,那士官就跟个兔子似的蹿了出去,影子都来不及给一个。
“妈-的,都半个月还打不下来.......”伍韶川难耐的扯了扯领口,又是汗津津的,还有一股子馊味,越是恶劣的地方,就越是能让他感觉出没打仗的好来。
难怪小妖精死活都不愿意跟他来南宁,还落下狠话,说他如果快要死了,她才肯来,不然宁愿留在天津等他回去。
说的也是,连他自己都待不下去的地方,她这么娇贵,又怎么可能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