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出神(2 / 2)
那时他看着小哑巴,居然很难得地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人家,自己是犯了错误了。
但他生怕在黑夜之中露出点声响,叫人抓了现行,所以还是紧紧地闭上了嘴,亲眼看着布袋子跟块死物一样地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里边不管是怎样水灵的人物,除非太上老君丢来一颗还魂仙丹,不然里头的人永远都不会再动弹了。
伍韶川恨恨地把罐子往地上倒,只倒出两根茶叶杠子,他真是想破脑袋瓜都想不明白,自己当初对翁玉阳那么好,好的都让人家做了自己的副官,穿大衣穿长靴,出入都跟自己一样神奇。他虽然经常口不择言地骂,还动不动就打一巴掌踹一两脚。但这个太正常了,哪个当下属的不挨踹,翁玉阳干的好好的,吃的穿的全是伍韶川给的,没有心思是正常,老实本分是应该,凭什么就他姓翁的小心眼,还把这点破芝麻烂谷子的事放在肚子里,放进去了也不任它消化,而是由着烂谷子在里头发芽往上窜。
这回自己栽下去了,天津是回不去了,老元帅不会拿手杖捶他,想必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高看他两眼,还有公馆里住的小妖精,她大概失望不会很失望,顶多会觉得他伍韶川很没用吧,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转身就走,连个头都不回地去找下一个被够资格当她饭票的人,甚至有可能被翁玉阳给使什么手段给勾过去。
他和她算不上朝夕相处,却也是跟日夜相见差不离的程度,伍韶川太清楚她的脾气和死穴了,但凡翁玉阳对她加倍的好,好到盖过了伍韶川,盖住了他之前的一切努力,那他就完了。
伍韶川虽然一直宽慰着自己,也对这样的设想做好了准备,但他还是会觉得自己被背叛了,总是会有点伤心的。
他在隐秘的山洞里拾掇出了一片小小的草垛,这块草垛集枯树枝、枯草和枯麦一起堆积而成,身上若是没点腱子肉没点厚衣裳躺上去,那简直就是酷刑。伍韶川躺的很干脆,虽然这草垛一点都没有在天津里头热点柔软的大床来的舒坦,但特殊时期特殊处理,他没得选,只能仰面躺在上头休息。
因为身上不好还穿着那身藏青色的军装,怕被翁玉阳的人看见,伍韶川只好换了身比较破旧的衬衣和背心,背心是羊毛的,还比较暖和,但衬衫就不一定了,伍韶川可能是冷的,也可能是累的,总之他在躺了一会儿后,他又觉得躺着也没什么好的,连气都不能躺顺,便很困难的翻了个身,打算再闭上会眼睛,干等天蒙蒙亮了就走。
要节省体力,就不能频繁的动气。伍韶川侧躺着,觉得这个动作有些放不大开,于是很幼稚地拿双手抱紧自己,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慢慢地暖和起来。
他告诉自己不能再往深里想了,再想下去,翁玉阳现在做上了新的参谋长,一定是春风得意大刀阔斧地要收拾他的人,他现在骂的再多也没什么用,三天没吃饭了,就算现在来碗全是白水的小米粥来充饥,他也不至于这么饿。
再想下去,肯定又是把自己憋一肚子气,气还气不饱。
为了翁玉阳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不值。
饿肚子的滋味并不好受,肚子叫一阵,伍韶川的心就潮一阵,像是百爪挠心般说不出滋味的难受。好在他饿肚子是饿了点,总好过肚子饿的同时还被人提着刀追在屁股后面跑,那跑着跑着,也就顾不上多饿了,总归都是活命要紧。
伍韶川在自己最穷的时候,也只是穷在地方和开销上,没有好屋子住,没有好的砖瓦房让他栖身,吃食倒是不缺的,那时候再穷,他靠着自己的脸和身板,好歹还有妓-女蓉秀的接济,后来当了兵了,连接济都不用了,他自己就能吃得饱,不像现在,现在他可是什么都没有了,蓉秀死了,房子没了。
说难听点,他手里原本很有分量的兵和枪,现在都归了翁玉阳所有,都不是他的了。
连被他冤枉了,还要好心救他的小哑巴都死了。
伍韶川在草垛上怎么抱紧了自己都没有用,西北风一阵阵地刮进来,不光身体冷,心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