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奇观(1 / 2)
落汤的凤凰不如鸡,伍参谋长如今无人可依,在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是彻底的恢复了独立与不自主的状态,虽然天天脑子里激励自己想着要怎么东山再起,但无奈东山再起的资本太昂贵,他得先把自己身体养好,不然人还没和翁玉阳正面对上,直接就把自己给活活折腾死了,且不说翁玉阳高不高兴,伍韶川自己第一个就死不瞑目,气都要气活了。
在驿馆养病养腿的这段日子里,伍韶川是身心惬意不受气,除了左腿看着是铁定没救了之外,身体时一日一日地好了起来。但伍韶川好,不代表所有人都好,除了驿馆还算是太平以外,其他人都堪称是各处不消停,有人好过,有人不太好过,也是彼此冷暖皆不自知,翁玉阳好容易跟涂承基请了假,结果出门就在天津被老元帅绊住了手脚,连杀了龚师长给了众人一个下马威都不顶用,老元帅叼着烟斗金口一开,说是近期有内蒙的几位新常务要来一趟,要和他一起共商北洋政-府的管理大权,翁玉阳作为老元帅现在名义上最得意的新督察(虽然南宁实际是管在涂承基手里),虽然上位的过程不太好看,可也是位实权人物,不得不出面应付一下;而乸苏和乸珍唯恐见到脑子不太正常的涂修文,唯恐再被抓回去关箱子里,当初走的时候,完全不顾我的苦苦弯路,走的也是相当地爽快,连根狐狸毛都没有留下。
伍韶川喝着鸡汤,嘴巴里嚼着面疙瘩,双颊虽然还比较销售,但依稀可见从前的底子,还是那个出门会被大小媳妇抛媚眼的伍参谋长该有的长相。他面色很镇定地从我嘴里得知了天津众人的消息,从乸珍的破事再到朱常德的死讯,我说的兴起,他听得也认真,还不时地发表点评,也算是由衷地关心时事了。
但说的时候我也会规避些敏-感的字眼,例如‘翁某某’、例如‘某某督察’.........又例如老元帅不能说成老元帅,得说成老不正经的老头子,不然一旦哪一个字说的不对了,伍韶川脆弱的心灵就要再添上一笔重创,起码得闷一天才能排解。
然而规避掉这些,也还是有很多八卦可以说。
我跟伍韶川说,朱常德半个多月前就死了,死的时候连一场白事都办不起,还是托了大老婆的娘家出了一点钱,才买了副好棺材,听说死前还一直念着乸珍的名字,把在场的大老婆气得够呛,以为朱财主临死前还念着那只狐狸精,差点就要撂摊子走人,场面顿时从白事变成了大老婆对朱常德的血泪控诉,当时记者都来了几批,可见是十分热闹的;而朱财主死了,顾大老板趁势而上,以极低的价格把朱家还没抛出去的债券和商股全数收购,这人是肉眼见的发胖了起来,从前是个胖子,现在少说三个雨燕的体型,终于变成名副其实,只要在**一颠就可以彻底压死人的大胖子了。
说到顾大老板的时候,伍韶川的眼睛闪了闪,对我道:“等我有劲儿了,我要想法去见一见顾老板。”
看样子,居然还是没有死心。
我咧他一眼:“不行,你得跟我回狃阳山,等我安顿好了小黑,咱们就走。”
伍韶川干笑了声,自己轻轻地把放面疙瘩的碗放在一边的矮脚桌子上,说:“你先别生气,我也不是不想和你回山上。”他装作不经意地咳了两下,然后用余光看着面前的人的反应,在看到小妖精眼里那股不自觉的关心之后,心里顿时就有了数,瞎话也就张口就来了。
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你看,我现在一条腿也废了,人也虚弱成这样,实在是没有那个本事,能和你在山上活个五六十年的。”伍韶川的语气很是落寞:“我承认,是我轻敌,是我害了弟兄们,可我.........”
“我自问对姓翁的仁至义尽,结果他却串通了外人来反我.........”伍韶川抬起头,眼睛里头是满满的不甘:“我就差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我就是南宁的督察,说不定以后还是两陕的督察。”伍韶川实在是不甘心,说着说着,眼睛都有点红了。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觉得,这不该是我的命。”
说到底,就还是惦记着你的荣华富贵呗.........
我看穿了伍韶川的想法,也看穿了伍韶川苦肉计,但看穿不代表不受用,伍韶川现在苦兮兮地躺在**,骨头架子总算是被肉充实了一点,但还依旧算是个病人,病人的话都是病话,我可以听,也可以不计较。
反正伍韶川打不过我,他想要做督察,那我就让他做舒坦了,再把他扛回山上去。
伍韶川有一次喝多了,扯着我的手不肯放,还一直跟我念叨,说对我好,和‘跟’我好,是两回事。
我现在才觉得,我好像有些懂了。
他对我好,我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可现在转成我照顾他了,这算不算我对他也‘好’。
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好’上了?
“行啦,你不想回山上也行”我见来硬的不行,转头用上了迂回政-策,转眼就开始跟伍韶川讨价还价:“不过你也老大不小了,我是怕你死的太早,才想带你回山上避一避。啧啧啧,你现在是不知道,翁玉阳的靠山真是了不得了,不是你那个什么老不正经的元帅,是个搞邪术的高人,不光想长生不老,简直还想成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