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第二(1 / 2)
伍韶川在外面饿了一天,没有鸡汤,没有面疙瘩,连青菜汤都没有了。
幸好,他带着小黑跑出来的时候,脚上还急中生乱地套了双鞋,身上也穿了件厚实的衣裳,没很蠢的往人多的地方跑,只是一路往深山老林里窜,翁玉阳的人骑的马,愣是没有伍韶川一个刚复原的伤残人士跑的快。
但鞋子和衣服还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他现在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穿的,他是一穷二白,连一块花生米都掏不出来。
时间长了,或许等伍韶川真到了饿的不行的时候,他还可以去啃啃树皮,啃啃鞋帮子,都是现成的,也不比特地去买什么老母鸡,还要炖汤,直接伸手就能吃。
但那样就太惨了,不管是从他自己角度,还是别人的角度看,都太惨了。
伍韶川不懂相面之术,但是他觉得自己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要不就是扫把星转世,反正做什么就只差一口气,要不就是到哪儿哪儿死人,还是一片一片地死,一户一户地死,死绝了,他就得转移目标,找下一个栖身之所,再找其他的人克死了。
驿馆的老板是难得的一个好人,不介意伍韶川一个身份未明,伺候起来还麻烦的客人常住养病(虽然一部分也是因为小妖精钱到位的缘故),要鸡汤就努力去搞老母鸡,买不到鸡了,就给他保证每天都有青菜汤喝。
可这么一个难得的好人也死了,因为伍韶川,被翁玉阳的人给打死了。
也是巧了,翁玉阳因为那个叫小荟仙的姑娘,这两天心情一直处于糟糕和极度糟糕之间,他是个跟着谁就不知不觉像谁的人,跟着伍韶川办事的时候,学伍韶川的处世和见识,然而没有学全,只是把喜怒无常给学了个十成十;跟涂承基做交易的时候,他也学,学涂承基的不言不语,永远都是死气沉沉的一张脸,偶尔一两句话,还能把人说的很冷。
还别说,这一点,翁玉阳倒是学的很像。
不过他学的更像的,还是涂承基那一套别出一格的缓解疼痛的法子——即杀人,杀的越多越好。
驿馆这一夜的人算是全部遭了秧,可谓是男女老少,不分你我,一起手拉着手见了阎王,死法统一的大开膛,钱财也是通通搜刮了个干净,死前的状态基本上全部都是死不瞑目,不知道自己是得罪谁了,出来跑个商,回个娘家,居然会落的这个结果。
伍韶川跑的时候太急了,急到来不及愧疚,只顾着自己跑路,先是小妖精彻夜未归,再是翁玉阳带着人来大扫**,他实在是没时间顾别人,顾自己都来不及。
等到自己终于觉得安全了,脚步也停下来了,伍韶川才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毕竟十几条人命因为他而没了,没有别的理由,就是翁玉阳不惜错杀一千,也不想放过他,索性见谁就处理谁,反正住驿馆的再有钱,也不一定有权,死了人就埋干净,再把地给踏平,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去掀开。
伍韶川有点难过,甚至难过的有点想掉眼泪,都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要是再没点异样的情感,没半点亏欠的情绪,那就真的也不能算个人了。
狗主人死了,那狗还会哭几声呢。
他可不能做没心没肺、婊-子养的畜-生。
做人,不能做的比狗还不如。
更何况,伍韶川是真的很难过。
他都被逼到这步田地,人没了,杭县没了,南宁和督察一并给翁玉阳收购了回去,居然还要带着人来找他,想要活生生来逼死他。
真是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了。
伍韶川和小黑面对面,什么话也没有,什么交流也没有,一个是三魂七魄跑出去一半,一个是被逼的喘不过气,都没那个闲工夫管别人,连自己都不想管了。
怪不了别人,这只能怪自己啊.........伍韶川想,怪就怪他命不好,好不容易养好了腿,忍着青斑和尸臭,走路也才刚刚能走顺溜,结果刚一能走了,事情立马就跟着来,还偏偏就挑在他刚刚重燃起希望的时候,偏偏就挑在顾大老板走了之后,这也太巧了,巧的伍韶川以为他们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就是为了麻痹他的精神,让他安安心心在驿馆等死的。
伍韶川没有崩溃,只是有种无力感,尽管他知道这种无力感大概一天也就没了,但此时此刻,他就是很无力,逃跑花了他全部的力气,他都不想逃了,也不想东山再起了。
甚至,他无力到都不怎么想活了。
伍韶川把手搓了搓,等搓热乎了,再把手贴在眼皮子上,想着能麻痹自己一会儿是一会儿,起码现在,他可以做一刻钟甚至三刻钟的缩头乌龟,也没有什么活人能看见,看见了也认不出他是个什么人物了。
捂着眼睛,耳朵还自由,伍韶川耳尖,听到旁边传来‘哐当’一声,不算什么很大的响动,连忙放下手挣开了眼,看见的就是小黑的袖子里不知什么时候拿的一个小小的锡制罐头,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之前驿馆的老板藏着的小罐头,估计除了水果和四方肉,就没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