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三方(1 / 2)
且不谈涂承基派人撤了多远,此时天刚蒙蒙亮,眼见着鱼肚白都只浮出那么一道微不可微的白边,便可想而知,这个点大概除了倒夜香的人还会捏着鼻子起床以外,其他人都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梦里,包括翁玉阳,包括老元帅,还包括老妖怪。
只可惜好梦终归要醒,坏事终究要来,更别提什么身体上的毛病,都是来无影去无踪,好的时候特别好,坏的时候就能坏的要人命。
这就叫人很难受了。
总之老元帅今天难得起了个大早,喝完了参茶觉得自己浑身都很有劲,于是就想着在院子里头做一套五行拳来活动活动筋骨。
结果这一活动,就出事了。
事情不大,更可以往小了说,小到可以在小范围内就得到根治——即帅府内自行解决。也幸好帅府里有长住的中医和西医,两边医生齐上阵,贴膏药的贴膏药输液的输液,这才没让老元帅练拳练到手骨折,进而差点引发脑血栓的重大新闻流到外头,不然报社的那堆正副主编大约会高兴的跳起,不排个整整三面的篇幅都对不起他这么一桩‘大新闻’,只要有了大新闻,他们就不愁销量涨不上去。
而鉴于老元帅的年纪比较大了,还兼有很多老年人的那些鸡零狗碎的毛病,所以最后他选择听从了大老婆的意见,很严肃地选择了中医正骨,反而根本就没有采纳、甚至都没有理会身边的小姨奶奶叫他学着西方人那样动不动就开刀的建议,也是难得的好脾气,也没有动不动就和年老色衰的大老婆犟嘴,简直听话的不得了。
毕竟老元帅骨子里还是很爱国,很看不起金发碧眼的臭毛子的,就算把自己的几个女儿送到英国圣玛丽教会学校去念书,也是秉持着‘师夷长技以制夷,师夷长技以自强’这样的想法,将爱国理念忠实的贯彻,不然以他当年的实力,完全有可能靠着臭毛子搞一个独立-国出来,也不会到现在也只是个元帅,老了以后还只能干巴巴地蹲在天津当个老太爷。
他就是太爱-国了,所以才被坑了那么多年。
骨头挫伤不是什么大事,然而府里的中医很卖力气,大概是怕老元帅的骨头太脆弱,一旦出了问题,或是力道用错了地方,可能他之后就得给自己的脑袋正一正位置。
难得看人正骨正的自己满头大汗,一副浑身紧绷的模样,老元帅就觉得有点好笑,反观他自己倒没觉出什么,疼也不是很疼,反正没有年轻时中枪那么疼。只是他认为自己实在是苍老了,就算胃口一样好的能吃下两斤的肥牛和一斤的花雕,也架不住他整个人的衰老,可能他以后连五行拳都得悠着点打了。
这人呐,最怕提起的就是‘想当年’,这三个字每每提起时,就总不能想到当年好的时候,想起来的多半都是糟心事记得,越糟心的记得就越牢,所以每每回忆起来,总是心中满满的不忿,就好比好汉不提当年勇,提起来的就一定不是好汉一样。
只不过老元帅自认是条好汉,但是还是忍不住要追忆从前,一追忆就觉得自己有些时候,还真是白白浪费了时间,当年勇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老了,老的连打套拳都要中西医一起齐上阵,手折了还得正骨,感情这帮人成天就围着他一个人转悠了。
从前北平和新政-府那么多人要他去做总理他都托病不去,天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有多没良心,哪里像他们这一批老人,没发达时跟着袁大头靠山吃山,后来袁大头倒了台,众人也是各凭本事,就算是窝里斗,那也是同一个裤-裆里挤的腿,他们可从没想过要巴结日-本人和臭毛子,让他们的腿也伸进来。
在老元帅的眼中,伍韶川这个小伙子原来是很值得培养一二的,人长得精神,脑瓜子也很精神,他原本就看不惯新政-府现在的诸多举措,正好抬举一个聪明的炮灰送过去当眼线,可惜姓伍的太不经揍,一被揍就跑,跑还跑的那么快,拉都拉不住,他没有办法,只好选了个看起来不怎么精神,然而脑瓜子更精神的翁玉阳,硬抬似的把人给抬上去了。
翁督查是个好样的,虽然从前和南宁那边不清不楚,头顶上还曾顶过伍参谋长的副官这样的名号,然而他是逢开会必到场,逢吃饭必喝汤,样样都能表一个好态度,然而样样都不怎么上心,直搞的人眼皮抽筋,又不好真拿大耳刮子抽他。
现在,翁督查把会全部给开完了,就立马带了人奔着杭县去了,明摆着就是撂挑子走人,爱干不干的态度,临走时还美曰其名:北方如今空置,他想要去南方侦查侦查敌情。
他侦查个屁!!!
老元帅心里那叫一个气,那叫一个闷,然而筋骨错了位,导致他闷着的气很快地就散了,更因为之后有个更不好的消息传来,如果他再不把气给憋下去,那么这股气就得把脑壳给冲开了。
正骨正到一半,其实骨头已经接回去了,眼下正是该吃点早饭顺顺肠子的时候,老元帅刚刚觉得自己心气好些了,就得知涂承基带着人过来,看样子要跟自己硬碰硬了。这个消息来的真是又巧又快,有如电闪雷鸣一般劈到翁玉阳和老元帅的耳朵里;翁玉阳那边忙着对老妖怪刨白心迹,是以可以暂且不提;只说对于自己即将成为瓮中之鳖的老元帅,他倒是很看的开(当然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现在还没睡醒),这些日子他是一日比一日的老,这一日兴许就比不过前一日,纵然身边搂着小姨奶奶,也挡不住他的身体呈摧枯拉朽之势往枯竭衰败那一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