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吾妻(1 / 2)
“害死我娘的人是赵姵,可赵姵能够容我母女多年,又为何要选在贤妃薨逝之后逼我娘自戕?这其中,定有更深一层的关系,我必须回去,将我娘真正的死因查清楚。”
夹谷幽兰生前的最后一句话仍在白鹿茗脑中回**。
“至于北堂黎,他曾拿一面免死金牌救过我的命,如今,为了带我离开,更是愿意舍掉自己的一条腿,我愿意相信他。可倘若……他无法一心一意待我,或是有了卷入朝堂纷争的野心,我便离开。”
夹谷长青抬头望向屋里仅有的一扇小窗,“要带走披玄人,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他若执意要你一同离开,你也下定了决心跟他走,也不是不可以。你们虽已在红尘俗世中成过亲,可到底按的不是我们披玄人的规矩,若要两厢厮守,他便要按着照谷中的规矩再娶你一次。”
“只是再成一次亲?”白鹿茗微微眯起眼,只怕事情并不会如同夹谷长青说的这般轻松简单。
而她的这位披玄人族长舅舅却卖了个关子。
“你可知披玄人长年着玄色衣物,一生之中却有两次穿白衣的机会,一次是在成婚那一日,余下的那一次便是在死后入殓的那一时。”
与大褚婚嫁着红衣不同,披玄人在婚礼上着的是素洁的粗布白衣,新妇不戴任何首饰,只在头上簪一朵幽兰。
然而婚礼最为关键之处却不在此,披玄人的前身是巫族,巫族在归隐此谷后因着玄衣而从此自称“披玄人”。
披玄人的婚礼只拜天地,不拜高堂,入新房后同样也饮合卺酒,只是这合卺酒中加了很特别的一味——情人蛊。
情人蛊乃巫族特有,成对养活,新婚之夜,一对白衣新人心甘情愿饮下含有情人蛊的合卺酒,从此往后,只能有彼此,不得背叛变心,生则同生,死亦同死。
倘若有人变心,余生便要日日夜夜遭受百虫噬心之痛。
“既然如此,那为何?……”从夹谷长青口中得知披玄人的规矩后,白鹿茗心中很是疑惑。
百虫噬心之痛,呵!
从娘亲的结局便可知,当年,娘亲和父亲定是不曾饮过这加了情人蛊的合卺酒。
她为何不这么做?
“白择元一介书生,当年也没什么本事,就是一张哄人的嘴,幽兰不肯同他饮这情人蛊,吃的却是他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蛊,叫她没有任何倚仗地对他死心塌地。也不知听了他的什么教唆,幽兰说情人蛊太毒,真爱不应当有所束缚,她愿意为爱冒险。”
说到这里,夹谷长青不由得停了下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并没有同那个人在谷中完婚,而是甘愿脱离披玄人的身份,从此不受披玄人的庇护,不得在外展示、使用在谷中所学,永永远远、完完全全脱离了披玄人。”
一族之长原本挺拔的脊梁不由得塌下去了几分。
“如今,真不知该说她当时是太过自信,还是太不自信。”
一想到夹谷幽兰离开披玄人后所经历的生活,舅甥二人心中慨叹万千。
白鹿茗手心里已沁了一层薄汗,“倘若他不愿意,我今生便安定地留在谷中,永无他想。”
*
白鹿茗回到北堂黎暂居的木屋中时,北堂黎睁着眼睛望着琉璃屋顶,神思不知已飘向哪儿,眼珠子一动不动,竟然一时没有发现白鹿茗回来了。
这间木屋有别于其他,虽也有门窗,可平日里却是紧闭。
而这间屋子又是这里所有屋子里最为亮堂的,只因它的顶端是一面没有凹凸的清透琉璃。
一眼便能望得到天。
此时,北堂黎正望着天色发呆。
白鹿茗悄无声息地在长案前坐下。
“我从未想过要将你留在这里。”北堂黎忽地开口。
原来他已经注意到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