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1 / 2)
“杀人,偿命。”
白鹿茗冰冷的四个字令赵姵瞬间惊醒。
“不是,不是我,不是我杀的。”赵姵的十根手指头在胸前激动地摇摆着,像极了一个做错事,害怕担责的孩子。
“不是你?是谁!”
“是她,是她!人都是她杀的!”赵姵指向门边,一个被粗麻绳五花大绑,口中满塞着一条汗巾的妇人。
正是早些时候被听雨捉住的薛怀柔。
白鹿茗示意听雨取下堵在薛怀柔嘴里的汗巾。
薛怀柔一阵狂笑,“是,是我杀的,通通都是我杀的,夫人啊夫人,当初你若是都听我的,将所有人赶尽杀绝,何以会有今日的局面?心慈手软,妇人之仁,难成大事!都怪你心太软,舍不得下狠手,对他人仁慈就是自己的报应!”
薛怀柔的身份已经暴露,她的任务已完成,不过是要她承认杀了几个人,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赵姵跌跌撞撞地扑到薛怀柔面前,抓起她的衣襟,“这些年,我待你可有一点不好?!你竟然,你竟然要将予安从我身边带走,你对着起我吗?你对得起我吗!”
赵姵的拳头在薛怀柔身上又捶又打。
“我不过是他人的一枚棋子,又有什么选择呢,我是祈国人,我的哥哥在祈国军中为校尉,我和你一样,也是被人利用,被人抛弃,可你比我幸运,你还有得选,我却早已没得选。这些年,其实你过得很好,唯有我,身在异乡,就如漂泊的浮萍,永远不知归期,我的爹娘和哥哥的生死,都掌握在那个人手上。”
赵姵不敢置信地痴笑,“我过得好,我哪里过得好,我怀着这个秘密战战兢兢,没有一天,没有一天安宁过,我曾经付出青春付出一切,却得不到应有的回报,你看到了吗?他刚才是怎么对我的,他想掐死我,他们……”
赵姵的手在眼前指指点点,指了白择元、白鹿茗,甚至还点了点白姬语,“他们,都要我死。”
“母亲,母亲,我是语儿啊。”白姬语悲戚地抱住赵姵,“母亲,是我啊。”
“这些年你对予安再不好,他仍是敬重、爱你,还有你的女儿,虽然被你养得刁蛮任性,如今也都还护着你。你的父亲还在,再不济,你还能回老家,有所依靠。这些年,我不曾在爹娘身边侍奉一天,不知道他们还活着吗?”
薛怀柔唇色苍白,面容蜡黄,她又哭又笑,苍浊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白鹿茗,“是我杀的,是我杀的,通通都是我杀的,哈哈哈哈……”
“你们杀陆容川,是因为那一日,她撞破了你们的秘密?”
白鹿茗犹那个春日闪着金光的晌午,西首小院的门前,陆容川躺在那里,心口处插着一支闪着一段粼光的龙鳞剑。
“那是她自己倒霉,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薛怀柔回忆起那个喜庆的午后,陆家的人来提亲,在白府用过午膳后,陆容川来到东院小坐,
不多一会儿,为了归还白鹿茗的庚帖,又告辞去了西首小院。
薛怀柔亲自将她送至东院门前,又命一个小丫鬟跟着她去。
回到屋中,赵姵正在翻箱倒柜地查看自己当年的嫁妆箱奁,“我可要好好找找,这里有什么能给姬语的。”
赵姵翻着翻着,却看到了一个玄底、镂着金丝梅花的小盒子。
她蓦然顿住,思绪翻涌。
薛怀柔刚进门就抱怨了句:“夫人,您为二姑娘谋了个好亲事,也是该好好为予安考虑了,予安年纪不小了,可别厚此薄彼。”
因为赵姵对白予安的不待见,薛怀柔一直都在暗中照顾白予安,那是她的任务。
赵姵没有回应,呆呆地将那个早已在她心中尘封的盒子拿出。
薛怀柔愤愤不平道:“予安也是你的孩子!”
赵姵恍然,将玄色的盒子摆在案上,鬼使神差地将其打开,“可他不是白择元的孩子。”
门外传来一声不易被人察觉的惊叹,而薛怀柔练过几年功夫,比赵姵要更为敏锐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