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治(1 / 2)
谢泽神采飞扬,像是挣了多大的功勋一般。
北堂黎眼眸轻轻一抬,并无特别的神色,“闻风,带谢校尉去支取银两。”
谢泽跟着闻风去了仓库,钱官拿出两张文书,请谢泽签领。
“这是什么?”谢泽没有理会钱官,而是转头问了闻风。
上次,谢泽支取那批银子时,并未签过什么文书字据。
闻风耐心道:“谢校尉,军中的规矩一向如此,况且这一次可是五万两,不是个小数目,照章办事而已。”
“是啊,校尉,一式两份,这边签支即可。”钱官笑意盈盈,谢泽扫了文书一眼,在第一张签下。
那钱官一脸谄媚,将第一张往上抽了一半,露出第二张的签名处,“一式两份,一式两份。”
此时谢泽心中澎湃,便快快配合做完了这些手续,终于从库房中签走了五万两银子。
不过半日功夫,谢泽就拿着五万两白银,换来了战槐西的五千石大米。
五千石大米拉到军营粮仓的时候,谢泽以为也会跟上次一样顺利,可没想到这一次北堂黎却亲自带着两位将军,在一旁看着。
北堂黎随口问了一句,“谢校尉验过货了吗?”
“那是自然。”他自信地笑笑。
上一次,八十石发霉掺沙的大米都没出过事,何况这一次,不过是往四千八百石大米中掺了二百石沙子,更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好!验粮。”北堂黎一声令下,忽有十二名士兵齐列出阵,开始一袋袋地开粮验粮。
十二名士兵看似粗鲁,做起事来实则干脆又细致。
这阵仗让谢泽心中蓦地一慌,看了一会儿之后,他渐渐意识到不对,憋着青红的脸色,来到北堂黎身侧。
“北堂黎,你什么意思?!”他狠狠咬着后槽牙,只用了他们二人能够听见的音量,脸色极为僵硬。
而北堂黎偏偏丝毫不为所动,语调甚至比谢泽更冷,“谢校尉难道忘了,购粮时是欠过军令状的?这五千石粮食,关于我明嵬军生死存亡,更关于大褚国运,又岂容儿戏?”
“好你个北堂黎!”谢泽举起因怒气而颤抖的食指,毫不客气地指对着北堂黎,“哼!大褚的国运,掌握在谁的手中?!你最好先自己想想清楚。”
他偏偏就不信了,且不说安平候府深得褚帝北堂磊的信任,单单提起未来国君简王北堂云迟,北堂黎就不得不对他这个未来皇后的弟弟忌惮三分!
北堂黎和北堂云迟年纪相仿,除非北堂黎下了决心要把命送在边疆,否则!
得罪他谢泽,就如同是得罪了未来的皇帝!
北堂黎这个蠢人可知,他谢泽身后站的是谁?他究竟在为谁办事!
“仔细查验,这批粮食若是出了问题,我明嵬军便做好葬魂于此的准备!”北堂黎活脱脱的就是这冰天雪地里高耸的云杉,不受制于任何言语胁迫,亦不受制于任何势力逼迫。
他于最恶劣的环境中,野蛮生长。
谢泽的脸色虽差,但这一次,他不过是看清了北堂黎的嘴脸,心中有些不快!
至于验粮一事,他倒也不至于太过慌乱,毕竟这一次的粮食,比起上一次,更经得起考验。
北堂黎的动静很大,军营之中,渐渐有了不少不当值的士兵围观。
一帅两将皆在此处,一开始,这些好奇的士兵有些不敢靠近,可随着人群的增加,也不见有人拦着,他们便越凑越近,看得越发光明正大起来。
“报主帅!发现霉粮。”
“报主帅!发现几袋粮食严重掺沙。”
“报!……”
不等北堂黎对此作出反应,谢泽已惊惶脱口而出,“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北堂黎幽幽问了一句,那语气令人不寒而栗。
“不可能。”谢泽没有解释,而是直接跑过去,刨开那些大米,发霉、严重掺沙。
怎么会!战槐西怎么会犯这么严重且低级的错误。
上次的霉粮,不是早就处理完了吗?
还有那些沙子,两百石沙子兑在四千八百石大米里头,本该入泥沙入海,寻不出这么明显的踪迹才是。
难道是……
“战槐西!!!”谢泽眉目狰狞,“是战槐西坑害我!”
谢泽用力踹倒了两个验粮的士兵,怒不可遏地来到北堂黎面前,他身量不足,矮了北堂黎半个头,却试图去拽北堂黎胸前的衣领。
北堂黎到底久经沙场,随意一个漫不经心的侧身,就让谢泽狼狈扑到在地。
“谢校尉,且不说战槐西如何,买粮一事,本就交由你全权负责,难道你不该在战槐西交粮时尽到查验的责任吗?”
“我验过了,那时候并没有问题!”谢泽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围观的士兵众多,他面色烧红。
“一定是……一定是在运送的路上,被人掉包了!你们,应该去找战槐西算账!”谢泽此时双拳紧握,方才的难堪过后,又恢复了一点理智,高高端着世家公子、御赐督军的派头。
他不信,他不信北堂黎会荒唐到那种地步,真要拿他开刀。
“找战槐西算账,自然也是要的,可这军令状上签的可是谢泽二字,同战槐西并无关联。”北堂黎再次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