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贾家……完了(二更,4600字)(1 / 2)
第309章 贾家……完了(二更,4600字)
赵姨娘那声平静无波的“送客”,宛若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贾母与王夫人的脸上。
婆子们上前半步,虽未曾动手,那疏离的姿態却已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王夫人跪在地上,浑身僵直,只觉得一辈子的脸面,都在这將军府的门槛前,被踩得稀碎。
贾母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那双老眼死死盯住赵姨娘转身离去的背影,喉中“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老太太————太太————回、回府吧————”
鸳鸯颤抖著声音,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將贾母半架半扶地弄回了马车上。
归途,死寂。
马车的轮子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的“咯噔”声,每一响,都像重锤砸在二人的心上。
荣国公府。
当贾母的脚,再一次踏上荣禧堂的门槛时,她只觉得这方她安坐了数十年的富丽堂皇之所,竟是如此的陌生而冰冷。
赵姨娘那张带著残酷弧度的脸,那句“他如今,是我赵家的子孙”,在贾母的脑海中反覆衝撞。”
贾母再也压不住那股逆血,又是“噗”的一声,一口黑血喷涌而出,尽数洒在了那金丝楠木的门槛之上!
“老太太!”
这一回,任凭鸳鸯如何掐人中,王夫人如何哭嚎,贾母那双眼一翻,竟是彻底昏死过去,再无半点知觉。
荣禧堂內,顿时人仰马翻。
哭喊声、脚步声、传太医的尖叫声,响成一片。
贾母————倒了。
这座荣国公府真正的“定海神针”,倒了。
王夫人看著榻上那面如金纸、出气多进气少的老封君,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沉了。
她失魂落魄地瘫坐在脚踏上,脑中一片空白。
贾环——靠不住了。
老太太————也靠不住了。
不————还有!
王夫人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迸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
娘家!
她还有娘家!
她兄长王子腾虽然靠不大住,可王家如今在京中依旧是赫赫有名的顺天府王家!
她侄儿王仁,如今亦在工部任职!
“备车!”
王夫人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去————去王家!”
她也顾不得贾母此时是死是活,只抓著最后一丝指望,跌跌撞撞地便冲了出去。
荣禧堂的乱,很快便传遍了全府。
大房,贾赦的院內。
贾赦正搂著个新得的二八美婢,吃著那小手剥好的蜜橘,听著外头那隱隱传来的哭嚎声,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呵。”
他吐出橘核,懒洋洋地开口:“那老虔婆,总算是被她那好孙子给气倒了活该!”
一旁的邢夫人,一面替他捶著腿,一面眼中亦是精光乱闪。
“老爷,”王善保家的媳妇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压低声音,兴奋地回稟道:“奴才方才打听真了!老太太气得吐血,人事不知了!二太太也刚坐著车,哭哭啼啼地往王家去了!”
“哦”
贾赦闻言,那双浑浊的醉眼,倏地就亮了。
老太太倒了。
王夫人跑了。
贾政————还在天牢里。
这————岂不是说————
“群龙无首啊!”
贾赦猛地推开怀中的美婢,一拍大腿,霍然起身!
他心中那点贪婪的火苗,在这一刻,被扇得熊熊燃烧。
“老爷,您看————”
邢夫人亦是呼吸急促,试探著开口。
“看什么!”
贾赦搓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亢奋:“如今这府里,我才是袭爵的国公爷!这家,合该我来管!”
他心中那点算盘,打得啪作响。
那老虔婆偏心了一辈子,把府里的家底都快掏空了去补贴二房。
如今,她既然倒了,那她私库里的那些宝贝————岂不就是无主之物
“我————我这便去看看老太太!”
贾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理了理衣冠,故作焦急地喝道:“老太太病重,我这个做儿子的,岂能不亲自去库房,取那千年的人参来给老太太吊命”
他口中说著“取人参”,脚步却是直奔库房而去。
邢夫人见状,心中瞭然,亦是暗喜不已。
贾赦得了鸳鸯那里“顺”来的备用钥匙,这回更是得了“管家之权”,大摇摆摆地便命人开了那间存放贾母私库的耳房。
这一次,他不再像上次那般遮遮掩掩。
“老太太病重,需取些古董珍玩出去变卖,好给老太太和宝玉上下打点!”
他隨口寻了个由头,便將那些看管库房的婆子唬得不敢言语。
贾赦也不再客气,直奔那些沉重的红木箱笼。
“这尊前朝的青花大瓶————不错,搬走!”
“这方宋徽宗的端砚————值钱,带上!”
“还有这几匣子金裸子、银裸子————一併带走!”
贾赦指挥著心腹,宛若强盗过境,將那些他覬覦已久的珍玩古董,一件件往外搬,心中只觉得畅快淋漓。
他这哪里是救命
分明是在趁火打劫,釜底抽薪————
正当荣国公府这艘破船,从內里开始腐烂崩坏之时,院子里的探春,亦是心乱如麻。
她早已听闻了贾政与贾宝玉下狱的消息。
她不似贾母那般天真,也不像王夫人那般宛若热锅上的蚂蚁,没了理智。
她只觉得,贾家这片天,是真的塌了。
她心中一片冰凉,昨日才在卓家人面前强撑起的镇定,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她唯一的指望,便是那桩尚未完全定下的婚事。
“卓家————卓家会不会————”
探春的指尖冰凉,她不敢再想下去。
正此时,侍书白著脸,快步从外头走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姑娘————不好了!外头卓家的大人和卓公子来了————”
“什么!”
探春闻言,只觉得“咯噔”一声,那不祥的预感终於成了现实。
“他们————他们在何处”
“大、大老爷————请您去正厅一趟————”
探春闻言,身子晃了晃。
去正厅
这般时候请她去正厅,所为何事,已是不言而喻!
退婚!
探春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要窒息。
她扶著桌沿,强自站稳。
不。
不能慌。
她贾探春,便是庶出,也是国公府的姑娘!
岂能任人这般搓扁揉圆
她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仓皇与恐惧尽数压在心底,那张素日里才情卓然的脸上,此刻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整理好衣衫,一步一步,走得极稳,朝著正厅而去。
荣国公府,正厅。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贾赦坐在上首,面上带著几分尷尬与不耐。
他才刚从私库里“取”了东西回来,屁股还没坐热,这卓家便找上了门,当真是晦气。
下首,卓进的父亲,兵部主事卓大人,面沉似水。
卓进本人,亦是低头饮茶,不敢看上首。
见探春进来,卓大人连客套都省了,放下茶盏,发出“嗑”的一声轻响。
“赦公。”
卓大人的声音,冰冷而生硬:“想来,府上的事情,我也不必多言了。”
他瞥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探春,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我卓家,世代书香,家风清正。令弟贾政,身为朝廷命官,竟敢在御前失仪,咆哮公堂,如今已是阶下之囚!”
“令侄贾宝玉,更是胆大包天!擅用假药,残害忠良,貽误军机!此乃通天大罪,已判了秋后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