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灭佛！（1 / 1）

鸠摩智逃走之后，云丹王族的士兵，彻底没了主心骨，士气低落，再也没有了反抗之力。赵青檀一声令下，大宋大军趁机猛攻，彻底扫灭了云丹王族，云丹王族的首领，被当场斩杀，残余的士兵，要么投降，要么被杀，...城门轰然洞开，烟尘未散，陈湛已踏步而入。他足下青砖裂开蛛网状细纹，每一步都似踩在辽军溃散的脊骨之上。身后七万宋军如决堤之水，无声涌进——没有呼喝，没有抢掠，只有甲胄相撞的沉闷节律，与战马蹄铁叩击青石的清越回响。城内街巷空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唯余风卷枯叶掠过门楣的簌簌声。偶有老妪自门缝窥探，见甲士衣甲鲜明、刀不离鞘，又见耶律元亲率亲兵沿街高呼“宋军不扰民，开仓放粮”，才敢颤巍巍推开半扇门，捧出一碗温水递向路过的伤兵。陈湛却未入州衙，径直登上北城楼。霜降早候于此，手中捧着一卷羊皮地图，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师父。”她垂首，“盐州线传来急报：谷雨带人劫了西夏三处粮仓，霜降所部在灵州驿站焚毁七车军械，西夏枢密院昨夜连发十二道金牌，召各路监军火速回京议‘妖人乱境’之事。”她顿了顿，抬眼，“李秋水未归，逍遥子亦无踪迹。”陈湛指尖划过地图上灵州至兴庆府一线，忽然问：“吐蕃那边，可送去了？”“白露已扮作商队驼夫，混入青海道，三日前抵扎陵湖畔大寺，亲手将信交予喇嘛王座前。”霜降声音微沉，“段氏那边也妥了。大理国主亲笔复函，言‘段誉已点苍山八百剑童，三日后发兵南诏旧道，截断西夏茶马古道’。”陈湛颔首，目光却越过城墙，投向更北的苍茫群山。山势陡峭如刃，雪线之下是连绵不绝的赭色丘陵，再往北，便是西夏腹地黑水城方向。他袖中左手缓缓攥紧——掌心一枚温润玉珏隐现轮廓，其上刻着半枚残缺的蟠螭纹，与他颈间所悬那枚玉珏严丝合缝。这是当年慕容龙城遗落于雁门关外的信物，也是不老长春谷入口唯一的“钥匙”。他早知逍遥子带走李秋水，非为囚禁，而是护送。护送她回那个连名字都讳莫如深的地方。可此刻，他不能追。辽境十七州尚未尽复，西夏尚存铁鹞子重骑三万、泼喜军五千，更遑论西域诸部观望不定。棋局未终，执子者不可离席。“传令。”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城楼鸦雀无声，“留三千精锐驻守涿州新城，另拨五百人随耶律元收编降卒。余者即刻整备，明日辰时，兵发固安。”霜降应诺而去。陈湛独自立于垛口，寒风撕扯着玄色大氅。远处，几只秃鹫盘旋于尸堆上空，忽而振翅，箭一般射向北方。他眯起眼——那不是秃鹫。是血翼残留的气血感应，在百里之外仍能辨出同源气息。逍遥子果然来了。不是孤身，而是带着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当夜，固安城外十里坡。陈湛独坐篝火旁，火光映着他眉骨分明的侧脸。他面前摊着一张素绢，上面以朱砂绘着繁复星图，中央赫然是北斗七星与天狼星连线构成的“锁链”形状。谷雨蹲在一旁，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木棍，闻言抬头：“师父，这星图……和逍遥派秘典里记载的‘北冥引星术’有关？”“不全对。”陈湛指尖拂过天狼星位置，“北冥引星术是借星力淬炼真气，而此图，是封印。”他指腹重重按在北斗第七星“摇光”之上，“百年前，慕容龙城败于天山之巅，临终前以毕生修为将一道‘破界之痕’封入此星。只要有人持双珏，引动摇光之力，便能撕开长春谷外围的‘九幽迷雾’。”他抬眸，火光在他瞳孔深处跳动，“但逍遥子不愿它现世。因为谷中所藏，不止是武功。”谷雨呼吸一滞：“那是什么？”“是答案。”陈湛声音低沉下去，“关于为何江湖武学百年来停滞不前的答案。段思平创六脉神剑，耗尽三十年心血；赵匡胤悟太祖长拳，亦需三十载军阵磨砺。可逍遥派十数门绝学，皆成于一人之手，且无一门依赖外物、无一门受寿元所限——除非……”他顿住，火苗“噼啪”爆开一星，“除非这些功法，并非人力所创，而是……被‘抄录’而来。”谷雨手一抖，木屑簌簌落下：“抄录？抄谁的？”陈湛没回答。他抬头望向夜空。今夜云薄，北斗清晰可辨。忽然，第七星“摇光”毫无征兆地剧烈明灭三次，光芒刺得人双眼生疼。同一刹那，陈湛颈间玉珏骤然发烫，竟浮起一层淡青光晕，与摇光遥遥呼应。他猛地起身，血翼未展，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北方！百里之外，固安城头。守将铁羽箭正举杯邀月，忽觉脚下城砖嗡嗡震颤，似有巨兽在地底翻身。他惊愕抬头，只见天幕之上，北斗七星竟缓缓偏移，摇光之位腾出一方幽暗空洞——洞中不见星辰，唯有一片混沌翻涌的灰白雾气，雾中隐约浮沉着无数破碎文字，篆、隶、梵、契丹、吐蕃古文……交织成网。铁羽箭魂飞魄散，酒杯脱手砸碎，嘶吼尚未出口，那灰白雾气已如活物般垂落，瞬间吞没整座城楼！雾中，一道青影负手而立。他袍袖宽大，面容模糊如隔轻纱，唯有双目清澈如洗，倒映着漫天星斗。“陈湛。”声音不疾不徐，却盖过千军万马，“你既寻到锁钥，便该知开启之日，亦是封印松动之时。长春谷不迎客，只渡有缘人。”陈湛悬停雾外，血翼猎猎：“李秋水呢？”青影微微侧首，雾气随之流动，显出李秋水身影。她端坐于一朵冰晶凝成的莲台之上，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细若游丝的银色光缕，正被雾气温柔牵引，汇入她眉心一点朱砂。“她在补全最后一道‘心锁’。”青影道，“逍遥子已散去大半修为，镇压谷中躁动之气。若你强行闯入，心锁崩解，她神魂俱碎，谷中千年积郁的‘逆命煞气’亦将倾泻而出——宋辽边境，百万生灵，顷刻化为齑粉。”陈湛沉默。血翼缓缓收拢，悬浮于雾前的身形竟微微下沉半寸——那是通玄境强者在绝对压制下，气血自主沉降的征兆。“所以，你等我？”他忽然开口。青影轻笑：“不。我在等你放弃。”他袍袖一扬，雾气翻涌，竟显出雄州总兵刘昌祚的面容，正伏案疾书，纸上墨迹淋漓：“……贼首陈湛，妖法惑众，已屠我十七州，兵锋直指范阳！恳请陛下速调禁军、请高僧做法、焚香祭天……”字字泣血，纸角还沾着未干泪痕。“人心比煞气更难镇。”青影声音渐冷，“你荡平辽军，百姓奉你若神明；可若你为救一人，致百万黎庶横死，他们还会跪拜吗？”陈湛盯着那滴泪，良久。忽然，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铃身布满铜绿，铃舌却是崭新寒铁所铸。他轻轻一摇。“叮——”一声清越，穿透浓雾，直入青影耳中。青影身形首次微震，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九嶷山古铃？你怎会有此物？”“慕容龙城留给我的。”陈湛声音平静，“他说，此铃一响，长春谷须承他一诺——‘若后人持铃叩关，不论何事，谷中必应其三问。’”他目光如刀，“第一问：李秋水神魂可否暂寄他处？”青影久久不语。雾中星图忽明忽暗，仿佛天地也在权衡。终于，他颔首：“可。以九嶷铃为引，借三日‘离魂’之期。三日后，若你未携双珏归来，她魂飞魄散，谷门永闭。”“第二问：不老长春谷，究竟是什么？”青影仰首，望向那混沌雾海深处：“是坟。埋葬所有试图‘篡改天命’者的坟。慕容龙城想改武学定数，段思平想改气运流转，赵匡胤想改江山归属……他们失败后，魂魄皆被拘于此，化为谷中草木精魂，日夜推演‘破局之法’。而逍遥派武功，便是他们残魂合力誊抄的‘天书残页’。”陈湛瞳孔骤缩。谷雨在远处听得浑身发冷——原来所谓天纵奇才，不过是亡魂不甘的集体执念！“第三问。”陈湛声音陡然拔高，震得雾气涟漪四散，“当年慕容龙城，为何败于天山？”青影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他看见了‘未来’。未来里，有个叫陈湛的人，会持双珏而来，引动摇光，撕开迷雾。而那时……”他目光如电，直刺陈湛双目，“你手中，握着的不是玉珏，是一柄断剑。”陈湛呼吸一窒。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可就在指尖触到衣料的刹那，一股尖锐刺痛自丹田炸开！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喉头腥甜翻涌。血翼失控暴张，赤红光芒照亮整片夜空，却照不亮他骤然惨白的脸。雾中，青影的声音如冰锥贯耳：“你体内，早已种下‘逆命煞气’的种子。慕容龙城败退前，将最后一丝煞气打入自己血脉，只为今日……引你入局。”陈湛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沉着细小的银色光点——与李秋水眉心那缕，同源同质！他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所以，你早知我会来？”“不。”青影摇头，雾气渐浓，声音飘渺，“是慕容龙城，知道你会来。”他袍袖挥动，雾气急速收缩，李秋水莲台缓缓沉入混沌，“三日为限。带上你的答案回来。否则……”雾海尽头，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似悲悯，似嘲弄，“……你救不了任何人。”雾散。城楼重现。铁羽箭瘫软在地，口鼻溢血，双目圆睁，却已失焦。陈湛拄着膝盖喘息，黑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上灼出袅袅青烟。谷雨狂奔而至，一把扶住他：“师父！”陈湛摆手，挣扎站起。他望着东方渐露的鱼肚白，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却锋利：“原来如此……原来我才是那把‘断剑’。”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目光扫过城下黑压压的宋军营帐，最终落向北方——那里，范阳城楼轮廓已在晨光中隐隐浮现。“传令。”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全军拔营。目标，范阳。”谷雨怔住：“可李姑娘她……”“三日后。”陈湛转身，玄色大氅在晨风中烈烈如旗，“我去范阳，取一样东西。一样……能真正斩断‘天命’的东西。”他没说是什么。可谷雨分明看见，他收回的手掌中，那枚青铜铃铛正微微发烫，铃舌上，一缕银色煞气如活蛇般蜿蜒游走，悄然缠上他指尖——仿佛一条等待已久的锁链。与此同时，千里之外，西夏兴庆府皇宫深处。一座被黑布层层覆盖的殿宇内，烛火幽绿。逍遥子静坐蒲团，白发垂地，双手结印置于膝上。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古镜，镜面混沌，却不断有画面闪现：涿州城门轰塌、固安雾海翻涌、陈湛咳血跪地……最后，镜中定格在陈湛腰间——那里，本该悬挂长剑的位置，竟缓缓浮现出一道虚幻剑影。剑身断裂，断口参差，却萦绕着与李秋水同源的银色光缕。镜旁，一名黑袍老者躬身低语：“师尊，陈湛已入彀。慕容龙城的‘断剑之局’，成了。”逍遥子闭目不动，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如古井：“不。是‘断剑’找到了自己的剑鞘。”他睁开眼，瞳孔深处，一点银芒倏然亮起，与镜中剑影遥遥共鸣，“告诉西夏皇帝，让他准备……真正的‘天机祭坛’。这一次，我们不再封印煞气。”他指尖轻点镜面，那虚幻断剑骤然迸发刺目银光，“我们要……把它，锻造成真正的剑。”烛火“噼啪”爆裂，映得他脸上皱纹如刀刻。殿外，风声呜咽，似有无数亡魂在暗夜中齐声低诵——诵的，竟是早已失传百年的《北冥引星术》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