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流年（4）（2 / 2）

唐顾林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忽然提及这件事，于是猝不及防地愣住了。

叶犹言知道他心里或许会有顾虑，她于是继续说道：“是晓声告诉我你有吃药的习惯。既然齐慜把过去的事情告诉你了，你也应该知道我曾经也有一段时间精神恍惚。所以我对那些药名不能再熟悉。”

“我在问你之前已经想过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我希望你也相信我，我在看见那些药时候的心情，和你在听齐慜说我过去时候的心情，一定是一样的。”

他侧首，看见她坚定而怜惜的目光，心中的那点无措无缘由地霎然消失了。

他苦笑了一下，然后开口道：“这些事情，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不愿意提及，只是不希望让她像他一样为过去的遗憾而后悔和惋惜。

毕竟他在知道她曾经因为精神治疗而长时间痛苦的时候，难过与悲伤的汹涌情绪将他裹挟。他彻夜失眠。

其实要说起来，也很容易。童年的那些悲惨回忆在当下的他看来都仿佛遥远地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她的突然出现和离开，像给他一场温暖的梦之后又强硬地把他从梦中拖出来。

在她走之后，又是外婆的去世。世界上最爱他的唯一关怀他的人变成一座坟。

这些接二连三的失去让他的心防彻底失守，然后便是常年的病痛与折磨。

他的手腕上的疤痕早就褪得几乎完全看不清，只是一道道白痕，像退而又涨的潮水翻出的白色浪边。

叶犹言垂首细细地查看他略显斑驳的手臂内侧。她仿佛整个人都僵住了，一直低低地垂着头。

唐顾林伸手把她扶起来，她抬起脸，大颗的泪珠一瞬间滚落。

唐顾林的心中登时也浮现一抹鲜明的酸楚。

“没事的，都已经过去了。”他说。

叶犹言的眼泪却掉的更加不可收拾：“我一直不知道，你过去还有这些事......”

她委屈的样子令唐顾林失笑。他有些无奈地想，她不为自己身上背负的事情难过，却为他悲伤成这样。

他伸手抚摸她的脸。她脸颊上因为干冷而很快斑驳的泪痕有些冰凉。

他想起她方才说的，他们在知道对方过去时的心境会是一样的。唐顾林的心仿佛坍陷一个缺口。

叶犹言的怜惜让他感到久违的暖意。

其实他之前也曾有点恶劣地想过，要不要把这些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诉她，让她觉得愧疚与亏欠，最好无法自拔地离不开他。

可是现在看见她难过的样子，他只感到着急与忧心。

他还是喜欢她自在快乐的样子。

温暖的指腹轻柔地拂过她的眼角，他想要引开她的注意力，心里也有了一个想法，于是他低声询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