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有何不对(2 / 2)
佛如一直保持着直立浇花的动作,握着水瓢的指尖和关节隐隐发白,站了半响,他将水瓢往桶里一扔就回屋了,连花也不浇了。
仔细回忆着他与太子爷相处的过程,心动不是一次的事情,太子爷多少次在有意无意间撩动他心弦,他一次次压下不去细想,现如今被柯烟无意间戳破,他竟沉闷难受至此。
太子爷曾给他的药瓷瓶还放在桌上,佛如眸光难解直望向那两个瓷瓶,他其实一次也未用过……太子爷是个男人,他也是个男人。从前是被胁迫强逼的,他心里不情愿,而现在他是跨不过去心里那关,太子爷是个男人。
佛如胸口犹如塞了异物一般发闷难受,他静坐在屋内待了一会儿,突然起身就往外走。
还是那个冷清的院落,钟离青华端了杯清水放在佛如面前,笑道:“这次又是因为何事来找我解惑呢。”
有些难以开口,佛如端起水杯轻抿了口,抬眸望着钟离青华,道:“男人可以爱上另一个男人吗?”钟离青华动作一顿,似乎有些诧异,既而又笑,反问道:“为何不可以?”
佛如移开眼眸,不愿被注视,这会让他感到心虚和慌张,“男人不应该爱女人的吗?”
钟离青华摇了摇头,察觉到佛如的闪躲他也不避开,依旧直直的盯着佛如道:“天生地,地生万物,万物生长,长久不灭。这世上大半的礼教规则都是世人衍生,遵循的是最本质的为己原则,就连正邪仁礼也是为己思想的衍生物。”
“故而世人所说的对与错,爱与不爱,都不是原本就存在于天地间的东西,他们所说的伦理为的是种族延续,若谁要超脱万物生长的规则,那应当是上了个层次,游离世间与天地的规则之外,逍遥自在,有何不对?”
佛如不知何时已经偏转回了目光,与钟离青华对视着,眸子里燃烧着异样的情绪。钟离青华继续说道:“若说脱离规则是错误的,可这脱离的行为偏偏又遵从了最本质的为己,似离未离,包含于内又超脱于外,这等境界常人无法达矣。”
钟离青华紧盯着佛如,再次反问道:“因此我再问你,男人爱上另一个男人有何不对?”佛如只觉得钟离青华眼眸深处有道璀璨波动的光,神秘莫测又看透万物,这种人……活起来应当很累又很自在。
佛如缓缓呼吸,心绪已平,他终于露出笑容,迷茫难解的神色从脸上挥散,他笑道:“对呀,这并没有什么不对……”
钟离青华也笑,指了指摆在身后娇艳盛开的花,道:“这并没有不对,就如同你爱花一样,都是对的。”佛如脸上突然一红,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钟离青华为何要拿他举例,虽说是和花一起,是因为他问的太明显被看穿了吗?
钟离青华看到佛如神情微变,红晕浮起,笑了笑,接着道:“虽说如此,可世人大多为愚昧无知之人,并不懂得宽解和体会他人,也不明白所谓超脱为何物。他们的异样目光和**裸摆出的态度,总是带着攻击的力量,若是背开众人而行,必如逆水行舟一般阻力重重。”
佛如轻声“嗯”了一句,心里沉闷的感觉已经消失,他端起水杯品味着清冽甘甜的井水,心中异常畅快。果然遇到难解的问题,来问钟离青华是最好的选择,他总能让前来解惑的人茅塞顿开,如醍醐灌顶。
佛如喝水时半垂下眼帘,遮住大半精光,显出无害的模样,他现在该去找叶虬了,叶虬那边对他已经不放心了。佛如将水杯轻放下,眼眸带笑向钟离青华道谢,然后起身离开。叶虬,该细细摊开直谈的事情,我们还是要好好谈谈的。
钟离青华浅笑安然,他不沾任何浮尘,避开世事琐碎,就这样安静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比神仙还惬意。
他好似林间白雾,飘扬于世间,又高悬于空中,飘渺难握,远看如云,近看是雾,然而他偏偏都不是这两者,只留个模糊的轮廓,任凭世人对他曲解猜测。他飘扬而来,飘扬而去,悠闲惬意,不理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