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倾囊相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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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当日，天色微亮，沿岸各处渔村、洼地村落的百姓、出海渔民、滩涂采药人便踩着泥泞高地赶来竹寮，院落内外挤满人群，竹制火把立在路边，驱散晨间浓重湿瘴。

阿涝抱着尚且孱弱的小妹，领着其余八名孤童，捧着连夜晾晒的祛湿草药、亲手编织缝制的除湿药囊，一同跪在潮湿泥地之中，声音带着哭腔，却掷地有声：“大夫姐姐放心，我定会守好涝泽医馆，熟记整本良方，救治每一个被湿毒、滩涂毒虫折磨的族人，绝不辜负您的教导。”

谢奕凰弯腰将少年扶起，取出一套防水防潮、适配滩涂行医的银针放入他掌心，轻声叮嘱：“行医以仁心为先，不分渔村贫富、老幼男女，但凡有人身染水肿湿疫、毒虫咬伤，务必倾力相助。遇上无从医治的疑难湿症，仔细记下脉象、病症，待我归来一同研讨化解之法。”

羽殇辰早已将药箱以多层防水海藤布层层裹紧，稳稳背在肩头，安静立在临海竹道旁等候。二人朝着满场百姓深深拱手，再三挥手，转身踏上离开涝泽滩涂的山道。身后挽留的呼喊、渔村木锣的轻响，尽数被厚重湿瘴笼罩，久久回荡在海岸滩涂之间。

二人行出数十里，身后高地竹寮、正在修建的涝泽医馆轮廓彻底隐入茫茫灰雾湿瘴，耳边只剩滩涂虫鸣、海潮拍岸之声，再无半点人声。

谢奕凰停下脚步，回身望向一望无际的滨海涝泽。江南、戈壁、昆仑、南疆、极北、滨海，六方山河疾苦尽数踏遍，阿菱、阿漠、阿雪、阿瘴、阿寒、阿涝六名少年各守一方医庐，六部良方护佑一方苍生。一路渡万千凡人，亦圆满自身红尘道心，再无半分缺憾。

丹田内元婴剧烈震颤，周身灵力冲天而起，天地间风息凝滞，那最后一场红尘大劫，终于如期降临。

天际风云骤变，方才尚且温润的海风骤然化作狂风，乌云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黑沉沉压在头顶，电闪雷鸣在云层间翻滚，凡俗七情六欲凝成的心魔劫气，自四面八方朝着谢奕凰席卷而来。

羽殇辰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挡在她身侧，灵力化作温润屏障护住她周身，眼底满是坚定：“红尘劫至，我陪你共渡，百世相伴，绝不会让你独自承受。”

谢奕凰轻轻抬手，将他护在身前的灵力轻轻推回，眼底温和悲悯，道心稳固无波：“此乃我一己红尘道劫，需我独自勘破，方能彻底斩断凡俗牵绊，登临化神。你且静立一旁，待我渡过大劫。”

她闭目凝神，六方红尘记忆在识海翻涌：江南孩童啼哭、戈壁流民哀嚎、雪域牧民冻裂的手脚、南疆蛮族溃烂的疮面、冰原牧民咳喘不止、滨海渔民浑身水肿。万千苦难、万千感恩、万千离别不舍，化作各色心魔幻象轮番袭来，爱恨、怜悯、不舍、执念层层缠绕，试图动摇她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