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1 / 2)
轰隆,又一阵沙暴拍打在城墙上,整座城墙又摇晃起来,墙面上那细小的裂纹更清晰明辨了。墙上的他张皇后退了半步,城墙仍坚挺如初。
“人的意志岂会如同这城墙般坚固不移?”他不觉问自己。
但这个问题他眼下没空回答,下一刻,沙浪当头倾泻而下,将他从墙头掀飞出去。他整个人向城墙下坠落,砸落在下方的沙堆上,他的身子顺着流沙一直向下,径直滑落到沙堆的底部。当他站起身来时,愕然发现脚边尚有几具仍在苦苦挣扎,想从沙堆内挣扎爬出来的尸体。姑且就叫他们尸体吧!他们那看不出面目的半截身躯在他看来与尸体无异。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些‘尸体’。
一路上到处是被踩死、踩伤的居民,他每向家的方向迈出一步,耳畔都会传来不同声调的哀嚎声。有人看见了他,便大声向他求助。但他熟视无睹,一瘸一拐地向家的方向走去。他的脑袋在刚才的坠落中被摔破了,股股鲜血不住向往外冒;他的眼前一片赤红,耳朵里嗡嗡作响。那坠落令他摔得很重。
义体在治愈他身上的伤——拼接他断掉的右腿腿骨,肋骨和腕骨,缝合他脑袋上的大窟窿,止住他内脏的破裂,并抑制内出血。义体还源源不断地向他的身体提供运动的动能,使他能有力量走回家去。
他的呼吸因剧痛而发出急促的呼哧声。似乎有人拽住他的胳膊,凑近他的耳畔,向他大喊着什么。他怔住了,转头望向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分辨不清……反正是二者中的一个……他(她)想干什么?央求自己施以援手吗?哦,亲爱的,难道你没看见我这一身是伤,自身难保的窘样!他用力推搡对方的肩膀,推得那般用力,就连对方拽住自己不放的手也随之撒开了。他感到喉咙发苦,朝地上啐了一口混合着鲜血的涂抹,再咬紧牙关用力朝家的方向走去。
“我该在这个时候留下来吗?”他又向自己提问。
关于这个问题,他同样无法回答。他不知道自己留下来有什么用。
家就在眼前,眼睛里的血怎么也挤不出来,看什么都是鲜红一片,令人作呕。他隐约看见门开着,有仆人朝他飞奔而来,飞奔而来……抱住他,接着他被放倒了,被放在担架上,被抬进了屋。
手术进展得非常顺利,而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清新。有义体支撑维序身体机能,机体的复原能力远比肉体凡胎强大得多,手术无需麻醉,疼痛在所难免,但很快他便不再感到疼痛。肢体的感觉回来了,其余感官器官也相继就位,他转动眼球,用和善的眼神望向四周正在紧张地望着他的医生和护士们。他从所有人脸上看到了手术大获成功的欣喜的得色。他从手术台上坐起身来。
“我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询问他们——外面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他向自己提问道。但仆人的双手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在两名仆人的搀扶下走下手术台,来到醒酒室内,里面馥郁芬芳的焚香令他紧绷的神经得以舒缓。他旋即陷入到短暂的失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