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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世界唯一的花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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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经贸。”

“你当时不是……啊啊啊,不提了!”说话的人给我倒了杯饮料,却调笑地看了叶容也一眼。

我如芒在背,什么也喝不下去。在听到“孟小雨以前和叶容也关系好着呢,我们都以为他俩有问题”时,我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书包碰倒了杯子,在白色的桌布上留下一大片污迹,上面的气泡翻涌碎裂,很像眼下的气氛。

“不好意思,我……”

我本想说先走,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我背后响起:“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比起叶容也的声音给我带来不适感,这个熟悉的声音居然让我松了一口气。我偏了偏头,看到陶斌走到桌前,头上居然戴着顶毛线帽子。在我看来,帽子是灰色的,可我现在已经不能确定具体颜色了。只是这顶帽子的款式和当年我织的那顶太相像了,我看到时心里咯噔一声,与此同时,叶容也的脸色也变了。

“好像要下雨了,你带伞了吗?”陶斌忽然扭头问我。他果然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似乎还长高了一点。可是很奇怪,他给我的感觉竟是一点都没变,不像眼前的这些人,所谓的成熟只是仓皇抹掉了他们身上的少年痕迹,将他们改造成了更适应社会的全新的人。可陶斌并没有失去什么,那个少年仍然活在他的身上。

只是他问得太突然了,我不解地望着他,结巴着说:“没……没带……”

“那不好意思各位,我们今天本来就还有事,先走了。”陶斌微笑着望着我,“刚才我和新娘打过招呼了,走吧。”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拽着我往外走,身后立刻响起一片起哄声,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我就这样跟着陶斌走出了酒店,冷风拍在脸上,更突显了我的面红耳赤。太奇妙了,四年前我们从未如此熟络,四年的空白后第一次见面竟像从未分开过。

“不好意思啊,”走了大概一百米,陶斌停下来转过身,缓缓松开了我,“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待在那里……”

刚刚的大方消失不见了,他又变得像从前一样,根本不敢正眼瞧我。反倒是我定睛看着他,终于忍不住问?:“帽子是特意戴的吗?”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抬手捂住头:“不……不是……啊,也是……”

我淡淡地笑了笑,插在口袋里摆弄着那枚拉链头的手还是放开了,并没有把它拿出来。将别人连索取意味都没有的纯粹心意还回去,那我和叶容也有什么区别。

我将那只手朝陶斌伸了过去,说出了早该说的那句话?:“谢谢。”

谢谢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需要的时候站出来,时机总是那么对,就好像他始终都在我身边。可我却从未注意到他,即便如此,他竟也没有放弃。

陶斌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做,握住我指尖的时候紧张到浑身僵硬。

在这一刻,我们重新认识了。

六、陶斌却对我笑着,眼睛里没有丝毫悲伤

只是陶斌上学的地方离我相当远,隔着半个中国。婚礼之后我们各自回学校,根本没什么时间接触,但互留了微信。

我原以为他会主动和我说话,可自从加完微信,他始终很安静,好似完全不想介入我的生活。这让我很疑惑,我搞不懂他在想什么。虽然我觉得自己并不喜欢他,可我确定他是喜欢我的。当然,四年时间足够让年少的喜欢褪色,但如果是那样,他又何必千里迢迢地过来帮我解一个围?

他对我的疏远就好像是刻意为之,反而引起了我的兴趣。

我利用空闲时间,翻看了陶斌几年间所有的微信。在我们读初三的时候,微信就已经存在了,只是那时大家还是喜欢用QQ,到了高一后期,用的人才多起来,而陶斌也是那时才开始发朋友圈的。他的第一条朋友圈拍的是学校秋天的树,和一个女生站在树下的背影。

那是我。

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那样一个温暖的午后,叶容也第一次和我搭话了。

根据照片的角度,我能推测出当时陶斌站在哪里,他根本没有躲闪,我只要回头就能撞见他在拍我。可当时有叶容也在我身旁,我怎么会看见别人。

这样的照片还有很多,我在陶斌这里居然看到了自己高中三年傻傻的轨迹,我有多傻,他就有多傻。我拥有过美好回忆,却因为这些回忆受伤更重,而陶斌从未拥有,却也能坚持这么久。我都不清楚我们两个到底谁更傻一点。

更令我难以置信的是,我发现陶斌读的是园林专业。

“在干什么?”我终于主动给他发了信息。

过了很久,他才回过来:“在做课件。”

“你学的园林?”

“是的。”

“为什么?”

又隔了一会儿,他说:“我喜欢啊。”

人总会被“喜欢”这个词影响心跳的,我也不例外,只是我已经想不起喜欢的心情是什么样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因为你才选这个专业的?”不等我问,陶斌就主动解释,“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欢,只是没和你说过。”

“你什么都没和我说过。”

当然,也因为我从来都没想过倾听。

“等我做完这个课件,飞过去看你吧。”末了,陶斌说。

经他提醒,我倒是做了个决定。反正这些年我学校和家两点一线,一次远门没出过,既然如此,不如去他的城市转转,权当是散心了。

我是到了陶斌的学校门口才通知他的,他在电话那头绝对是吓坏了,反反复复说了好几次“我马上来”,像个小孩子。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到陶斌狂奔出来,头上仍然戴着那顶毛线帽子。

“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跑来了?”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了指他的头顶:“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戴帽子?”

“嗯,”没想到他果断地点头,“喜欢。”

可帽子却是我的噩梦,我走在街上都不愿意去看戴帽子的人。冬天再冷,我都是用围巾将自己裹得像木乃伊,连一顶帽子都没买过。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我在胡思乱想,陶斌转移了话题,问我:“要不要进学校看看?”

我点了点头。

陶斌引着我在校园里走,他的学校在南方,校园绿化极好,很多没见过的热带植物。他跟着我走走停停,我看得出来他没有目的地。我突然对他说:“你想带我去哪里?今天我听你安排。”

“听我?可……”

“你难道从来没想过如果有这么一天,你要带我去做什么吗?”我只是想知道陶斌心里的想法,我并不希望他始终只是跟随着我的脚步,从而丧失了自我。

“那……你跟我来。”

我跟着陶斌来到了一间面积很大的画室,里面零散地立着画架,周围摆着石膏静物,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雕塑、手工之类的工具,有两个女生在画画。陶斌站在门口,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不住地深呼吸,眼前好像有一堵透明的墙,让我无论如何也迈不出步子。

“对不起……”我转身贴着墙蹲了下去,手掌抵着额头,手指插在头发里,“我不画画了。”

“我知道。”

陶斌在我对面蹲下来,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看着我说:“你不是问我怎么想吗?我想你像从前一样快乐。”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可能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就因为你发现自己分不清颜色?”

“就因为?”我并不希望我们一见面就吵架,可不知为何,和之前一样,陶斌轻而易举就激起了我的火气,我站起来横眉冷对,“我以为自己画的是姹紫嫣红,可在别人看来就是一片土色,我再画画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你是为自己画的,不是为别人,就像我明知道你不会喜欢我,可我仍然喜欢着你,因为我觉得快乐。”

忽然间,万籁俱寂,本就很清静的背阴的楼道里涌进了一阵风,将所有声响都吹走了。周遭的世界被拉成光弧,模糊成雨水打湿的玻璃,将我们两个围在其中。

虽然我一早就知道陶斌的心思,但亲耳听到他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心头的触动竟然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再干涸的土地被狂风席卷,也会有复苏的幻觉吧。

“我想给你看一个秘密,”陶斌的手放在帽子的尖尖上,脸上的表情就像要变魔术一样,“但你要先做好准备,不要被吓到。”

我并没有做什么心理准备,我其实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茫然地点了头。

所以当他摘下那顶毛线帽子,以及帽子张大了嘴巴。

“看吧,还是吓到你了。”

陶斌却对我笑着,眼睛里没有丝毫悲伤。

他确实变了,他比从前开朗了很多,简直就像故意和我对着干似的。

七、无论如何,我们的故事终究翻开了新的一页

陶斌对我说,他高二就开始脱发了,一开始只是硬币大小的一块块斑秃,可以掩盖住,医生说可能是高三压力大导致的。但后来脱发越来越严重,不仅头发,连眉毛也开始掉。在大一的时候,他不得已将头发全剃了,但从那起,头发就长不起来了,每次长成毛刺,就又开始掉。他吃了也擦了很多药,都只是时好时坏,他终于放宽了心,种了个眉毛,然后就有意保持着光头。

“一开始很不习惯,生理和心理上都不习惯。”他对我说,“感觉全世界都在看我。不过过了那个时期也就好了,大家都觉得我还挺酷的。”

怪不得。我终于明白了高中时陶斌的低调,甚至有些唯唯诺诺。他害怕别人注意到他,可他却还是为我出了头。

所以他其实根本没想过要得到我的什么回应,他一开始做的打算就是默默地喜欢着我。

“你找我要帽子,是真的想要那顶帽子吗?”当初我对他发的脾气,每每回忆起来仍然让我心头发堵。

“是呀。”他痛快地承认,“不过你的话点醒了我。你说得对,我的故事和其他人没关系,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也不需要别人刻意的安慰,所以我才决心把头发剃光啊。”

“你是说……是我的那句话,给了你勇气?”

陶斌羞涩地笑了笑,他的光头反而让他显得很可爱。他点了点头:“喜欢你的时候,我总是很有勇气。”

我的脸微微发烫,低头呢喃着:“就算……我不喜欢你?”

“就算你不喜欢我。”

在那一刻,我看着陶斌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宁静。宁静不是木然,而是沉重的积雨云裂成一朵一朵,有阳光从缝隙里迸射出来,拉长了我的影子,让我好像看清了自己。

突如其来的改变让我故步自封,甚至躲进壳子里,却让陶斌敞开了胸怀,变成了更好的人。

“其实,”我扑哧笑出来,“你这样还挺好看的,比以前好看。”

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是吗……我还怕吓到你呢。”

那天夜里,我睡在陶斌学校附近的酒店里,再次做了那个梦。我梦见一个人站在远处,仍然戴着那顶棕黄色的毛线帽子。我朝他走过去,还以为他是叶容也,然而随着越走越近,却发现身高差不太对劲。我正迟疑,他突然转过头来,帽子下果然是陶斌的脸。他朝我拘谨地笑了,将帽子摘下来,露出了毛茸茸的头,将帽子递给了我。

<!--PAGE 10-->就在接下帽子的瞬间,我醒了过来。天已经亮了,我望着自己的手,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嘴角挑起的弧度。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梦里笑着醒过来。

第二天,我再度去了陶斌的学校。在他的注视下,我在一个画架前坐了下来,开始尝试画窗口一隅的景象。我的基本功本就不扎实,多年未画,生疏到不行。即便如此,我还是拿起水彩盘,一点点上色。我没有强迫自己去猜测真实的颜色,而是仅凭自己看到的去画。

或许可笑吧,可它仍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一幅画。就算残缺,我仍旧是我。

我伸了个懒腰,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累了吧,要不要看看这个?”

陶斌推了电脑给我。我看到上面是他在做的课件,一个学校绿化的规划。他要我给他一点建议,我却忽然发现,这是当时我和叶容也聊过的内容。那个时候,我们真的完善过学校绿化的细节,因为聊得太过投机,根本没避开别人,毕竟那个时候除了叶容也,我也看不到其他人。我怎么能想到,另一个人真的听进去了,并且念念不忘。电脑屏幕在我眼中变得模糊,闪动着七彩的光泽,我不好意思地偏开头,有些不自然地问:“你那顶帽子是什么颜色的?”

“红色。”

“真的?”

陶斌点点头:“正红色。”

在发现自己是色弱后,我将所有可能引起混乱的鲜艳衣服全扔了。“可以送给我吗?”当我开口找他要帽子的时候,我们都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接着我俩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但和我当初不同,陶斌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那顶帽子成了我人生中的第一抹红色。

回到家里后,我将抽屉里那顶被叶容也拒绝的帽子拿了出来,丢进了垃圾桶,然后将陶斌那顶放了进去,像举行一个庄重的仪式。

自那之后,我再也没做过那个噩梦。

我重新开始画画,偶尔学习设计软件。然而这一次我是为了自己,不再为任何人。我这才发现自己和陶斌有非常多的共同爱好,他真的没有因为我而丧失自我,或许正是这个才促成了我们的再度相逢。

我的人生因为他的出现,又开始向前迈进了。其实我有些仓皇,所以相较之下,我和陶斌的感情就进展得有些缓慢了,毕竟对我而言,我们更像是新的开始,而对他而言,我们是久别重逢。

不过,陶斌说,他不介意等久一点。

无论如何,我们的故事终究翻开了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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